今晚真正要守的,恐怕不只是门。
还有门两边,对这扇门到底是什么的判断。
林川坐在桌边,盯着自己刚写下的这句话,看了很久。
从昨晚到现在,事情已经越来越清楚了。
安宁公寓里真正可怕的,从来不只是那些会敲门,会模仿,会躲在镜子里和隐藏走廊后的东西。
更可怕的,是它们会一点点撬动人的判断。
让你认错。
认错声音。
认错门。
认错住户。
甚至认错自己。
而一旦这种错认成了习惯,门就不再是门,房间也不再是房间。规则写在纸上也没用,因为你会觉得自己没违反。
林川慢慢把笔放下,抬头看向门内那几行刚写上去的黑字。
三零二
四零四不在这里
这里是三零二
不要错
正常看去,一切都还稳。
可他现在已经不敢只信正常看去这四个字了。
镜片里,门牌会变。
纸上,字会浮出来。
四零四的影响已经开始在一点点往三零二里渗。
而现在,距离零点还有不到七个小时。
林川低头看了一眼时间。
下午五点零一。
外面的天还没黑透,但老城区的光已经开始发灰。安宁公寓这种旧楼一到傍晚,楼道里的昏暗和压抑就会比白天浓很多。
今晚之前。
这个时间点,从纸条,到门外那个东西,到三零六里的红裙女人,几乎都在反覆强调。
这说明零点前后,大概率会发生某种结构性的变化。
在那之前,很多东西都还处在预热阶段。
弹珠声提前。
认门提前。
四零四的覆盖提前。
如果他不能在今晚真正开始之前,把自己要守的东西理清楚,等夜里一乱,很可能什么都来不及了。
想到这里,林川起身,开始对三零二做更彻底的准备。
第一件事,是重新整理门口。
鞋子,凳子,杂物,全都往后挪,确保从床边到门口再到卫生间这一条路上没有任何能绊脚的东西。
第二件事,是固定镜片位置。
他没有把镜片一直揣在身上,而是在桌边,床头,卫生间门口三个位置各试了一遍,最后确定两个最顺手的点。
一个放床边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。
一个放门边小柜上。
这样不管自己当时在屋里哪个位置,真出事时都能最快拿到。
第三件事,是准备门底。
刚才那层胶带只是临时封堵,现在他干脆把那卷透明胶全部拆开,在门底内侧又压了一层,还在两边角落多补了两块,尽量不留能让手指轻易探进来的缝。
做这些事时,林川始终保持着一个习惯。
每做完一步,就停下来,读一遍墙上的句子。
我是林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