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零三的门关上后,走廊重新安静下来。
林川站在三零二门后,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,安静听了十几秒。
外面没有脚步声。
没有说话声。
也没有刚才那种若有若无的擦墙动静。
像苏雨真的只是来送了胶带和白纸,然后就回去了。
可林川脑子里始终绕不开一个画面。
门外昏黄灯光下,苏雨脚边那团多出来一点的影子。
那影子实在太淡了。
淡得像地砖纹理和灯光错位造成的错觉。
但在安宁公寓里,最危险的往往就是这种差一点就会被当成错觉的东西。
林川没有再继续贴门听,而是慢慢退回桌边,把手里的胶带和白纸放下,重新理了一遍思路。
如果门外那个苏雨是真的,那她身后的影子为什么会不对。
如果门外那个苏雨是假的,那她刚才说的话又太顺了。
月租三百。
四楼尽头的撞门次数。
四零四门后最先说的那句话。
镜子里那扇门她没数过几下。
还有那句如果纸上再出现新的字,先别直接信,先照。
每一个点都能对上。
尤其最后一句。
如果不是她自己也碰到过类似的情况,很难想到这种提醒。
可也正因为如此,林川才更不敢彻底放松。
因为假如模仿已经能精确到这个程度,那就意味着对方知道的,远比自己想的更多。
想到这里,林川把那块小镜片从外套内袋里拿了出来,轻轻放到桌上。
然后,他盯着桌上的胶带和白纸看了两秒,忽然升起一个念头。
照。
刚才苏雨说,如果纸上再出现新的字,先别直接信,先照。
那她送来的东西呢。
如果自己连那两张匿名纸条和记录纸都开始怀疑,那眼前这卷胶带和几张白纸,当然也该照一遍。
林川没有犹豫,直接拿起镜片,斜着对向那卷旧透明胶。
镜片里的胶带表面反出一层模糊冷光,没有别的变化。
再照白纸。
最上面那张纸边角微卷,纸面发黄,像是从旧本子里撕下来的。镜片照过去时,一开始也没什么异常。
可当林川把角度稍稍偏了一下,镜片里的纸面上,忽然浮出一小块极淡的灰影。
像有人曾用指尖在纸上按过。
不是字。
也不是图案。
更像一道不完整的掌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