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,你我都是做媳妇的,主内掌家的,没必要把事情闹这么不愉快,对不对?” 做老婆的一定会维护自己家老公,所以尹珍珠并没有和她在这件事上有多少争论,只是另起了话题,一个更吓人的,足以使女人忘记两家纠纷的话题—— “我是他抢来的,他家很有势力,惹不起。” 尹珍珠没有眼睛看,但他感受到女人那肃然起敬的目光。 尹珍珠弯下腰去摸自己的脚踝,一边展示被链子锁过的红痕,一边唉声道:“你可以去看床脚,那里应该有狗绳,我之前都是被他锁在床上的,最近我一直顺从他,他才愿意给我一点自由。” 尹珍珠说话很慢,很无力,说一句话要喘好几口气,脸色也跟着白起来。 一双找不到方向的眼睛,一对拿不起东西的手,还有一双又瘸又抖的腿,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,叫人极其容易误解——他是被疯子生生折磨成这副完全跑不远的模样。 “对不起,他给你们添麻烦了,但是我也管不了他,你们看我这样像是能管他的吗?” “我跑不掉的,我现在这样都是拜他所赐,他是个特别会打老婆的疯子,他家里可有钱的,别看他现在落魄,但他爸妈是只手遮天的主。” 尹珍珠越说脸色越是黯淡,整个人都没劲的耷拉下去,说话时语气也愈发的哽咽起来,他看上去马上就要泪流满面,可眼泪却迟迟没有流下来。 枯瘦的他就像一块被攥干水分的布,早就在那双暴戾的大手折磨下,筋疲力尽,早就没有力气去流泪,更别说逃跑,只能枯萎的蜷坐在破旧的屋子里,一个人灰暗的发呆。 女人已经长久的没有说话,她被吓坏了。 “你们也少和我接触些吧,上次有个卖鱼的多和我说了两句话,他拿刀上门把人家砍成臊子,为了躲这件事我们才跑出来的,等风头过去他家里人就会把他接回去,到时候他要是记住你们了,尤其是你,居然还敢找上门和我说话,还送吃的给我,他会吃醋到疯掉的。” “他每天晚上都掐我脖子,把我掐得快死掉,警告我不要和别人说话。” 因为脖子上没有掐痕,所以尹珍珠心虚地用双手捂在脖子上,虚弱地连连咳了好几下,呛得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,哆哆嗦嗦地捏着凳子两边勉强坐好。 哒哒——! 女人惊得站起来,脚步慌乱的把塑料凳踢歪,嘴里小声的惊叹:“那就不奇怪了,那就不奇怪了!怪不得你 蒋劲生站起来又坐下,贴回尹珍珠身边,顺手捏起扇子冲尹珍珠正脸摇啊摇。 尹珍珠额上的刘海被吹得往两边跑,把一张被孤独侵扰颇深的雪白脸蛋毫无保留地露出来。 蒋劲生伸手拨了拨尹珍珠的头发,说:“我不走,我就在院子里。” 尹珍珠闻着声音,把两只手一起抓在蒋劲生的身上:“做什么?” 蒋劲生把人抱进怀里,扇子绕到侧边,又吹了两下风。 尹珍珠被风搔得耳朵痒痒,歪着脑袋往蒋劲生怀里躲。 实在是眼睛瞎、耳朵聋,一个人寂寞的狠了,蒋劲生那张乱七八糟的嘴巴,成了他生活里唯一的趣味。 蒋劲生停下扇风的手,换作搂在尹珍珠肩膀的拥抱,把人往自己怀里挤了又挤,挤得尹珍珠从鼻子里“嗯”出声音来,才低下头用鼻尖碰碰尹珍珠的鼻子,笑呵呵地解释: “我得继续弄我的废品站,不然你让我花钱收来的废品放在马路边让人自取吗?” 两个人像不倒翁似的,在床上左边摇摇,右边摇摇,一摇一晃,就是不倒。 “我已经把废品站的牌子挂上了,等今天把铁皮墙围好一圈,咱这家店就算开好了,以后我都在这陪着你,别人会主动上门来的。再以后你在屋子里睡觉,我就在院子里拆货理货,你想我了你就喊喊我,吹个口哨——” 蒋劲生真的吹了个口哨,口哨声清脆响亮。 “我立马把手擦干净过来找你,什么事都没有陪我的珍珠重要,不对不对……我是你的小狗,不用喊,你冲我招手我都屁颠屁颠爬过来找你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