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城门全封死了。
所有人都被困在了这座正在吃人的白鹿城里!
灵力被抽走,生机被榨干,就算死了,尸体也化成了血水,成为大阵的养料。
他们,都是等待被炼化的药材。
人群开始往回退。可又能退到哪儿去呢?
无论身在何处,他们的灵力、生机都在不停地流失。
绝望,在人群之中蔓延开来。
“诸位道友!”
这时,一道苍老嘶哑,却格外洪亮的声音自人群中响了起来,落入了东门区域每一位修士的耳中。
所有人循声望去。
那是一名丹霞境的老者,身着一袭湛蓝色道袍,鹤童颜,看着有一种仙风道骨的韵味。
他左手托着一面古朴的阵盘,右手捏着法诀,眼中精光流转。
见众人望来,他连忙高声喊道:“白鹿城的护城大阵,其核心阵眼就埋在城主府的正殿之下!贫道三十年前进城卫营修为阵法,曾亲眼见过阵图!”
“什么?!这位前辈,此话当真?!”一个筑基境的年轻男子出声问道。
“绝无半句假话!”那老者看了男子一眼,神色坚定地说道,“只有击毁核心阵眼,这阵法才能停下来,我们才有活命的机会。”
“等下去,只有死路一条,我们都跑不掉!想活的人,就跟我冲进城主府!!!”
说罢,他挤出人群,一马当先朝着城西方向的城主府冲去。
“阵眼就在城主府!”
“城主要拿我们炼丹,我们绝不答应!”
“杀!杀了向君白那个魔头!”
城东区域,将近两千修士,一个个双眼赤红,尽数跟在那名老者身后,奔向了他们唯一的“活路”。
“白鹿城算是彻底乱起来了,我也该去城主府看看了。”
白辰眯了眯眼,正准备跃下屋顶时,却被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拽住了脚步。
“啊……仙,仙人,求求您,救救我的儿子,不知怎么地,他突然就昏迷不醒了啊!”
一名怀抱六岁稚童的中年汉子,伸手要去拉一名从他身边飞驰而过的胎息境修士,却被对方一袖扫倒在地,磕得满脸是血。
怀中孩子也滚落出去,而那修士连看一眼都欠奉,自顾自地向城东方向跑去。
“不,不……我的孩子!”
那汉子顾不得身上的疼痛,连忙撑着身子爬向即将被一只大脚踩到头颅的儿子。
“不要——!”
“呼——!”
正当那大脚要落下之际,一道温暖的清风拂面吹来。
这看似轻柔的微风,竟将那只大脚吹得歪了几分,落在了离稚童头颅三寸远的地砖上,踏出一尺多高的烟尘。
那汉子连忙扑过去,将儿子护在身下,哆嗦着将孩子抱着站了起来,健硕的身躯还在微微颤抖。
“爹爹……”
正在这时,先前一直昏迷的稚童竟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,伸出小手拉了拉他的衣领,有些虚弱地唤着汉子。
“宏儿乖,爹爹在,爹爹在,爹爹这就带你逃出去……”汉子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,紧紧抱着儿子,一边往城东跑,一边回应着。
在白鹿城这场无妄杀劫里,连那些拥有修为的修士们都无能为力,更何况这些凡人们呢。
修士们被这阵法抽取了一缕生机,几乎无关痛痒,可凡人轻则大病一场,重则身死殒命。
“诶,这场大乱,纵然是城主府早有预谋,但终归有我一份因果,若此时不管,日后只怕于我道心有损。”
白辰遥遥望了一眼这对父子,轻叹一声,以至阳灵力催动天岚剑意,将这蕴含浓郁生机的灵力化作轻风,吹向了那些被大阵汲取了生机的凡人们。
为了安抚他们被过度惊吓的魂魄,他甚至还特意融入了一缕问道剑意。
一丈,十丈,百丈……
风无定行,亦无定向,随心意而动。
短短不过百息,这股蕴含生机的清风,已然以白辰为中心,覆盖了方圆近十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