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你是这样想的。”
中年女人眸中燃起兴味,友好地自我介绍,
“我姓陈,你可以叫我陈老师。”
云皎看着她伸出的手掌,讶异地挑眉,稍作犹豫,伸手轻搭了一下,
“真是意外,很久不见这样的问好方式了,你叫我编号就好。”
她顺便亮出自己的通讯器上的编号,009。
云皎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,陈老师对着编号嗫嚅几下,始终没出声,最终微笑着追问,
“叫编号很生疏,怎么称呼你?”
“呃,慕大强。”云皎骄傲地报上名字。
陈老师不在意她叫什么,反正报出来的未必是真名,她对他的想法很感兴趣,
“你刚才说早晚有一天把所有人都杀了,是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云皎耸了耸肩,
“这些公平,看起来很解气,背后全靠恐惧支撑。”
陈老师点头,但坚持自己的想法,
“无论推动原因是什么,他们确实没犯错。”
“那是因为他们不敢。”云皎偏过头,对上她的目光,
“听他们的意思,这里处处是监督者,所有人随时随地被监视,一旦行差踏错,就要被审判,被谴责,被处理。”
云皎环顾一周,
“你发现没有,这个剧场内,除了我和我身边的姑娘,所有人都形单影只。
他们没有朋友,没有亲密关系。
人与人之间没有信任,也就不会产生交集。
当人人都能靠举报获利,那最后剩下的就只有互相猜疑和互相出卖。
他们不是在维系公平,倒像在随时积累道德资本,等待时机,占据道德高地,打压道德瑕疵者,以此获得满足。
长此以往,这样的场面满足不了人类的扭曲心理。
平日里靠恐惧压抑的情绪早晚会爆发,第一个受不了的人会拉着所有人一起毁灭。
那么这种靠恐吓滋生的‘道德’真的是道德吗?简直是缺大德。”
云皎有所保留,说到这,戛然而止。
比起这些互相攀咬的风气,制定规则的人,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才是真正的缺大德。
公平正义,惩恶扬善。
这里只有惩恶,没有扬善。
就算作为维系社会治安的今日判官,也毫无公信力。
在她说话时,陈老师频频点头,不见被反驳的怒意,反而笑着问,
“制度确实还不完善,那你觉得,该怎么改?”
“改什么?”云皎语气戏谑,嗤笑一声,
“你怎么确定我和他们不是一样的人呢?毁灭吧。”
这艘破船,她一刻也不想多待。
刚才那一幕的冲击,云皎心里也觉得痛快,血脉里涌动着暴戾,那股冲动被她掐着手心强行按下去。
她本就从毫无秩序的混沌中爬出来,被云无心带入文明社会教养。
后天学的仁义礼智信,怎么抵得过先天的野性。
陈老师似乎被她这番话镇住了,愣了半晌,才轻笑出声,
“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。”
同样的编号,同样的桀骜不驯,这世上真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吗?
她等了一会儿,身旁人对她口中说的人一点不好奇,不追问。
这一点也像。
云皎听见这话时,眼神一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