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灼瞥一眼,耳尖泛红,表情也不自然:“看着瘦了,裴峙行肯定都没管你。” 这嘴突噜突的,虞棉想插嘴都插不上:“……” 不是季灼带心疼滤镜,而是虞棉真瘦了点。 齐榛会给虞棉做饭,所以把人养得好,可裴峙行留给虞棉的,都是一些方便食品。 虞棉的胖瘦都呈现在脸颊上,腮帮子是鼓是瘪,一下子就看出来了。 陡然,季灼气得龇牙咧嘴:“我就知道,齐榛和他关系微妙,他又能对你好到哪儿去?” 想到齐榛丧命,自己作为朋友,本就有责任照顾好小遗孀。 为此,季灼心底的私心有了借口。 “棉棉,你搬去楼下吧,我照顾你!” 季灼扣住男生单薄肩膀,诚挚得炽热。 “我不会让你过得比之前差的,我没养过别人,所以吃穿用度攒了很多,能养好你。” “你前夫是齐榛,于情于理,都该是我照顾。” “而且,裴峙行没你想得那么好。” 猝不及防,吓得虞棉呛了一口奶油,秾色小脸懵懂又纯洁,嘴角的奶油更是香甜馋人。 “什么前夫?是亡夫!”小煤气罐气鼓鼓地纠正。 你想得到我,然后…… “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有私心。” 猝然,季灼面色慌乱古怪,像是被戳破了隐晦,耳根都熟红透了。 “你想得到我……” “然后,继续笼络齐榛的部下,让他们拥护你,你取代齐榛的位置,是不是?!” 虞棉舔嘴眯眼,一副小猫咪看透一切的审视,可又属实算不上聪明,只能萌死人。 季灼:“……” 见季灼被怼得哑口无言,虞棉翘嘴嗤气:“哼!” 以为他很蠢吗? 季灼和裴峙行,他当然选裴峙行啊! 裴峙行才是基地最大的官,而且只给物资不回家。 反观季灼,难缠、聒噪、精力足,肯定很折腾。 要是季灼夺权失败,可能还得连累他。 不过,虞棉没想完全拒绝,毕竟他可是水性杨花的吸血鬼,当然要左右逢源,每个人都吸啦。 “不过,我还是很看好你的。” 刚闷红了脸的季灼猛然抬头,小狗眼惊喜非常。 看好他? 意思是,虞棉其实更愿意跟着他,只是迫于无奈。 没错,就是这样。 自己之前在危难关头冷落了虞棉,虞棉对他肯定没安全感。 而且,基地的人刚知道虞棉投奔了裴峙行,转头,又跟他在一起,肯定会说难听话的。 他倒是不在意,甚至能以武力镇压,可流言蜚语伤人,虞棉又那么脆弱,不好。 没关系,当个见不得光的也好,反正裴峙行不怎么回家。 “好。” “不过棉棉,最近天气冷了,你就别穿短裤了,要着凉的。” 刚拿到身份,季灼就等不及发挥:“裴峙行也不关心你,提醒你添衣服。” 只怕净顾着看腿了吧? 龌龊玩意。 虞棉不太喜欢人管他,随即,垮下脸,气哼哼道:“不用你说。我晚上还裸睡呢。” “裸、裸睡?” 顿时,季灼惊愕,并对自己那位早死的朋友,流露出嫉妒。 只怕梦里都是香的艳的。 “棉棉,你饿不饿,我给你做饭?” 虞棉还真饿了。 他不会做饭,所以尽管冰箱内有菜有肉,他也只能全用电饭煲蒸,但他想吃炒菜。 虞棉蹦哒地跳起来,跑到冰箱,拿了牛肉、冻鱼、野兔等东西出来。 “你都给我做了,我都要吃!”是贪婪的小棉花。 可被寄予厚望的季灼面露为难。 他只会做番茄炒蛋。 看出季灼的无力,虞棉苦闷皱巴起小脸,无意识地嘟囔:“齐榛就会~” 季灼臊得没脸,鄙夷自己怎么能不会做饭呢? 不会做饭,人以后跟着他吃什么? 过苦日子吗? 真该死! 季灼姿态卑微,愧疚地哄人:“我先给你做碗面垫下肚子,等晚上,我一定给你做好吃的。” 不仅如此,季灼也不放过这个挤兑裴峙行的机会。 “他把你放在家也不知道找个人给你做饭,就这么饿着你,哪里是真想照顾人的。” —— “你直接找个人给他做饭不就好了?” 办公楼 作为异能者聚集的中心地,最近几天饭点,众人都能闻到呛鼻的糊味儿。 方为绪作为裴峙行的手下,深受荼毒,却每次都还得在那一坨菜出锅的时候,充当评委。 他夹了一筷子,还没吃进嘴里,就把痛苦面具戴上了。 不过,只等他细细品尝后,也觉得没那么难以下咽:“味儿有了,火候控制一下。” 说完,也没难为自己多吃,撂下筷子。 是的,裴峙行也不会做饭,他只会煮泡面,然后在面里加鸡蛋,加两片肉,这就是他厨艺的巅峰水平。 裴峙行不放心,自己也尝了口,又拿起一旁的食谱,继续研读,捣鼓他炖的汤。 “不安全。” 他性子冷,深邃眉弓下,薄凉骤减,取而代之的是上心和妥帖。 “上次就有做饭的在异能者饭菜里下毒。” “他心思单纯,又没自保能力,领个外人回家,对他来说是危险。” 末日,以往那套社会规则崩溃。 异能者作为对抗丧尸的中坚力量,每次任务都是性命攸关,这种时候,喊舍己为人身先士卒的口号,效果甚微。 更多的异能者,其实更愿待在基地做工,安稳。 所以得以利诱之。 这也使得,普通人中有人觉得不公平,屡次挑起这场名为阶级的争端。 末日激化了太多邪恶,为一口吃的你死我活,更有甚者,不问缘由就能打死人。 只因为他觉得,基地少一个人,他就能多分一口吃的。 所以那保姆见识了差距后,心理不平衡,生出怨毒,就对异能者下毒。 方为绪听完,脸色怪异了几分,憋出一句:“你对他还真上心。” “你该不会也像齐榛那样,每天一日三餐都给他忙活好吧?” “你有空?不嫌麻烦吗?” 裴峙行不是蠢货,已经接受了自己上心的事实,毫不避讳:“不忙的时候做。” “忙的时候提前做,给他备好。” 方为绪:“?” 缓缓打出一个大大的问号。 这话从裴峙行嘴里说出来,比裴峙行背叛基地还震荡。 他是见过齐榛围着那小遗孀转的劲儿的,在基地时,齐榛雷打不动顾家。 小遗孀缺了什么东西,换、找,想办法弄到手。 看来裴峙行也不远了。 不是,都不说那男的是狐狸精了,完全是小菩萨,谁都捧着他供着他。 稀奇。 - 虞棉吃着季灼煮的番茄鸡蛋面,还不住小嘴叭叭。 “以前齐榛煮面时,都会给我盛鱼汤或鸡汤作汤底,吃起来很鲜,你下次也给我做。” “好。” 季灼得了活儿,都快感恩戴德了,哪里敢有意见?他只知道,虞棉在依赖他。 热气蒸在男生脸上,娇嫩的皮肤熏红了点,湿润中添了绯情,像一株濯濯清涟的荷花。 “咕咚咕咚”几口面汤下肚,平坦的小肚皮都鼓起来了一点。 可季灼明明没下好多面。 就只能吃那么一点吗? 肯定会很辛苦。 季灼递了纸巾,给小棉花擦嘴:“我晚上给你带饭。” 他一走,虞棉也要午睡了。 - 季灼答应虞棉的事没忘。 下午来的时候,他身后跟了人,还搬了东西。 东西是虞棉之前家里的。 至于人,有虞棉熟悉的面孔。 他强掳你的,是不是 是齐榛手底下的人。 之前虞棉仗着齐榛喜欢,可没少作威作福。 009让他去哄骗他们的食物,他就“恐吓”他们,说不给他上供,就跟齐榛吹枕边风。 所以每次这几人看到他,都很老实奉承。 眼下,小棉花一朝落魄,孤苦伶仃,他都能想到这群人会怎么侮辱欺凌他。 “虞棉……” 来了。 虞棉悄悄往季灼身后缩,想把自己躲起来,只露了半张招惹人的脸,怯怯偷瞄。 别打脸,他没了脸,怎么当勾三搭四的小炮灰。 “你怎么投靠裴峙行了?” “他能对你好吗?他冷冰冰的,哪里会照顾人?你跟着他只会吃苦。” “我们先认识的,肯定是我更可靠啊。” “棉棉,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,是他强迫你、蛊惑你的,是不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