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是浮纹纸 &ldo;好,我入梦。&rdo; 萝贝猛然回神,看向祁青烨,一双眼瞪得圆溜溜的,&ldo;不可以!&rdo; 祁青烨捏捏他的肩,掏出一颗丹药给他。 萝贝目光偏移一瞬,但也只是一瞬,他黑漆漆的瞳孔定定看着祁青烨,然后忽然打开祁青烨的手,屏住呼吸,抵抗着对他来说无比诱人的香气跑开了。 祁青烨没料到萝贝还有拒绝丹药的一天,难得愣了一瞬,边追上去边道:&ldo;不过你们的判镜盘,可要心甘情愿给我们。&rdo; 商稳纵然不舍,但也人命关天,连忙应下,忍痛道:&ldo;仙君只管拿去。&rdo; 祁青烨挥袖离去。 &ldo;那届时悉听尊便,不过阁下何时入梦?现下危急,非星他性命难保‐‐呃,阁下!&rdo;商稳喊道。 人已然走远,只飞来一张白纸一个法器。 商稳展开白纸,展开的瞬间,那字迹便就显现出来‐‐唤魂法器,一个时辰后。 几乎是入眼的那一刻,字迹便就消散,而后纸张燃烧,却不剩飞灰,而是似烟雾一般散去,不留丝毫踪迹。 万平什么都没看到,只看见一张白纸,他问:&ldo;写的什么?&rdo; 商稳诧异,&ldo;写的唤魂法器,一个时辰后,应是要让我们先稳住非星的魂魄,尽量唤他清醒着,一个时辰后再入梦……你看不见?字迹只让特定之人看,现后即毁,莫非是浮纹纸!&rdo; 万平张大了嘴,&ldo;这浮纹纸用料难得,用后即散,极为昂贵,几乎只用来送密信。&rdo; 两人互相看一眼,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惊奇,还有心安。 究竟是哪个大门派的人?随意一出手便是好大的手笔,不过,能救人就行! 卫州,浩清门。 &ldo;废物!&rdo;季申阳脸色难看,一挥衣袖,底下跪着的几人便被摔飞,有几人吐了口鲜血后,难辨生死,被身如鬼魅的护卫修士拖了出去。 卢华艰难爬起身,压下心中恐惧,垂首道:&ldo;少主息怒,那神秘人身法诡秘,手中的隐灵衣袍和那变化多端的法器我更是闻所未闻,我们等人实在不敌。&rdo; 陶雨跪地求饶,下意识眼光向上瞥了一下,只看到一个下巴,还未看及全脸,却被一股强横的力道狠狠一抽,脸颊顷刻间便红肿起来。 是季申阳隔空打了他一掌。 季申阳声音阴鸷:&ldo;谁准你抬头的。&rdo; 陶雨生生咽下口中碎裂的牙齿和鲜血,声音颤抖:&ldo;奴知错……&rdo; 卢华听到这个称呼,嘴唇微颤,头埋得更低,没有说话。 季申阳眼神冷冷扫过阶下几人,最后落在卢华身上,阴恻恻道:&ldo;卢华师兄,浩清门的师兄当久了,觉得自己不是奴了?&rdo; 卢华垂眼,&ldo;奴知错。&rdo; &ldo;你们的命都是我父亲救下来的,为了报恩,自愿签了歃血契为奴终生,这些年用在你们身上的灵草和灵药不计其数,没有我们浩清门,你们哪来的今日!受众人瞻仰,没有我父亲,你们早死了! 自愿……他们真的是自愿的么…… 要么死在家主灵兽爪下,要么终生为奴,受人驱使,垂髫孩童懵懂割下心口血立下的血契,谈何自愿? 还不如……还不如…… 卢华脸色苍白,头脑和腹中翻腾起搅动血肉的剧痛,那是自己的意志和血契的对抗,再想下去,他整个人会炸裂而亡…… 歃血契的力量和天地誓的效力几近相同,卢华在疼痛中清醒和挣扎,最终变成一种扭曲的心悦诚服。 &ldo;奴知错,辜负家主多年栽培,少主信任。&rdo;卢华四肢伏地,万分忠诚。 季申阳扔下几粒丹药,&ldo;事没做成,本该是没有丹药的,好歹做了这么多年师兄弟,这丹药拿去吧。&rdo; 几人诚惶诚恐接过一看,就知道还没那无名灵草好,心中不免苦笑,他们为了好交代这次的办事不利,特意互相比划了一下,弄得伤重才敢回到浩清…… 卢华等人叩首:&ldo;谢少主!&rdo; 季申阳道:&ldo;父亲如今闭关,将要突破元婴,步入化神,如此信任你们,结果你们就是这么做事的!两手空空,祁青烨没带回来,无量海的禁制也无结果!就连个妖物也被人夺食,要你们何用!&rdo; 陶雨说着吉利话道:&ldo;少主息怒,家主吉人天相,定能顺利升阶入境!&rdo; 季申阳眯起双眼,道:&ldo;父亲自然可以!苍衡那帮老东西,想要合作却又惧怕顾轻而畏首畏尾,自立门派又担心没有天道石不得世人承认,一群老古板,天道石不过一块前人所用的法器石罢了,有最好,没有又有何惧!视之为不可或缺之物简直愚昧!坏事我们做了,恶人的名我们担了,他们倒是好打算,想要看我们两败俱伤,自己渔翁得利!&rdo; 卢华等人匍匐在地,不敢应声,他们知道季申阳一提到祁青烨就会发疯。 果不其然,季申阳破口大骂,屋内各设器具在他暴乱的灵力下破烂一地。 冰冷的地板沁透人心,但更寒冷的是在季申阳座旁那一块透明澄澈的寒冰,里面封着一具金色根骨,丝丝灵脉如树枝繁叶流转,上面凝结的肉,将要滴落的血,都仿佛都透着刚从体内剥下的热气。 那是从祁青烨脊骨中生生剥抽出来的灵骨,说是骨头,其实不是人真正的脊柱白骨,而是日日吐纳精华灵息,由丹田流转周身的而渐渐形成的灵脉。 越有天赋,那根骨灵脉便就越清澈,修为越高,那灵脉的分支就越多。 而这副灵脉根骨仿若一棵树,繁茂,旺盛,精致。 那可是如今九州最负盛名的祁青烨,苍衡首率的爱徒…… 季申阳打量着这流转的金色脉络,眼中尽是贪恨之意,又情不自禁露出垂涎之态。他的右眼是义眼,当年在和祁青烨的比试中,他眼皮受了伤,虽然伤口很快痊愈,但回到浩清后,那眼皮位置便开始时不时地出现灼烧一般的疼痛。 可找医师来看,都说只是心疾,并无异状。 换言之,就是季申阳一直都想着那次众目睽睽下的失败,放不下罢了。 后来季申阳跟随父亲季冶截杀一只灵力暴动的灵焰兽,那股疼痛又忽然出现,眼前黑了一瞬,暴怒的灵兽趁着他分神,一掌拍向他脸,利爪几乎贯穿了他的右眼眶,他的眼珠被剜得碎透了,残存的火焰黏满他的脸,全是灼烧疼痛。 医师用冰丝钳在他脸上小心翼翼夹了三天三夜,季冶广招丹修,让季申阳吃了不知多少可以修复伤口的丹药,但所有人都说,要想眼睛恢复如初,怕是只有极品复原丹可以做到。 可复原丹一颗难求,极品级别更像只是个传说,除了苍衡那已经飞升的前任首率,他们从来都没听过还有其他人可以炼出来。 如今季申阳脸上的伤虽然用了大量的奇珍药物给治好了,但右眼附近的红痕却很难消失,还是留下星星点点的红斑,加上长久地只用左眼视物,他左眼有些病态的凸出,情绪激动时,虹膜和瞳孔会左右乱晃,本来算得上是俊朗的面容,嫉恨的神情让他也好看不到哪儿去。 他将这一切都归咎于祁青烨,包括他后来因为失去一只眼而走火入魔的意外。 他本想剜了祁青烨的眼睛换上,可谁知祁青烨的眼睛竟毫无用处!换上根本不能视物,不仅如此,还疼痛难忍,又迫不得已重新取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