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樾舟转过身去背对着庄正春,用可怜巴巴的声音开了口。 “王爷不在身边妾身心里一直空落落的,王爷回来了,妾身就放心了。” 裴渡看不见,他这么说应该没什么问题吧。 还有如果能让庄正春离开这里就更好了,毕竟裴渡眼盲怎么样都好糊弄,看得见的就比较麻烦了。 林樾舟又紧接着补充,那声音还有些委屈。 “若是这个屋里只有王爷和妾身,我会更心安些。毕竟有外人在总是不好。” 言外之意就是我想要过二人世界了,其他人能不能赶紧走啊。 庄正春惊讶于林樾舟刚醒的脸色为何变化得如此之快,但看到裴渡在身后默默向他摆手,他也只能退了出去。 刚出屋门,他就碰见了站在外面的赤霄。 庄正春一愣,“你是什么时候出来的?” 刚才赤霄不是还站在屋内呢吗? 赤霄表情还在担心:“方才交代完事情就出来了,给王爷和您留下治疗的空间。” 赤霄说着还不忘往里面再扒扒头:“您怎么出来了?林公子醒了吗?” 醒了,能不醒吗。 不仅醒了,还在那里演上了。 庄正春面上没有不开心,但心里已经吐槽上了。 可是他面对心思如此单纯的赤霄,还是选择了善意的隐瞒。 “王妃刚醒,正和王爷说话呢。” 林·刚苏醒·樾舟此刻当然也是有亿点点的心虚。 之前装晕倒都是骗别人,他这可是“别动” 安心,确实很安心了。 林樾舟被裴渡压在身下反抗不得,被迫睡了一场回笼觉,再次睁眼,已经临近中午了。 他本想起来,刚直起身子,便觉得腰间横着一条手臂,沉甸甸的。 林樾舟屏住呼吸,慢慢地转回了头。 裴渡还在睡。 大约是今天醒得太早了,以至于此刻还是毫无知觉。 裴渡眉头舒展,呼吸绵长,安静的睡颜上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。 林樾舟看了一会儿,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。 他的指尖在离裴渡半寸处停住,到底是没碰下去。 这几日似乎裴渡每日都早早就醒了,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。现在好不容易能有多睡一会儿的机会,干脆就让他睡吧。 林樾舟别开眼,身体往外靠了靠,轻手轻脚地想把裴渡的手臂从他腰上挪开。 可刚搭上去,那手臂却倏地收紧了。 紧接着身后传来一声低哑又含糊的“别动”。 林樾舟动作一顿,回头看去,裴渡仍旧闭着眼,分不清是梦呓还是醒了。 他僵着身子,等了片刻,耳朵时刻听着,直到身后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动静。 林樾舟又试探着去掰腰上那条手臂,指尖刚刚使上力,手腕忽然被反手扣住,整个人被往后一带,后背严丝合缝地贴进一个温热的胸膛。 “说了别动。” 低哑的嗓音这回就在耳边响起,林樾舟知道了,裴渡已经醒了。 他耳根一热,挣扎两下未果,手腕被箍得紧,干脆用手肘往后抵了抵。 “你、你醒了怎么还装睡!” 裴渡依旧没有松手,反而将脸埋进林樾舟的后颈,鼻尖有意无意地蹭过那截微凉的皮肤。 “本王醒了装睡?那还不是跟王妃学的?” “我……” 林樾舟本想反驳,什么叫做跟他学的,他什么时候装睡了? 电光火石指尖,他脑海中却缓缓浮现出自己刚才在院中柔弱倒下的模样…… 不是吧,难道裴渡看出来了他是装的? 刚才这样不过是在点他? 林樾舟认也不是,不认也不是,话在嘴巴里捣鼓半天最后只吐出来了六个字。 “王爷请您自重!” 他觉得脸都要烧起来了,想离着裴渡远些,但偏偏后者不肯放手。 就在林樾舟下嘴想要咬时,门口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。 声音很克制,还伴随着赤霄说得磕磕绊绊不好意思的问候。 “王、王爷,您醒了吗。摊子那边来信了,有人放了信回来。” 赤霄已经在门外等了半个时辰了,但屋内一直没有动静,许是还在睡着。 这不终于听到屋内传来了些许声响,他这才犹犹豫豫地下了手。 他也怕自己耽误了王爷和王妃的好事,但是消息紧急,他也不能不报啊。 林樾舟则抓住了这个机会,顺水推舟。 他一边挣脱开裴渡的束缚,一边向外面高声应和。 “他醒了他醒了,马上就起来了。” 裴渡无奈,任由怀里的小狐狸摇着尾巴逃跑。 不过他也没想再做什么事情了,毕竟光天化日之下,大白天的做这种事情终究是有些不妥。 他自己无所谓,林樾舟脸皮薄,总这么做林樾舟该生气了。 裴渡默默地换好衣服,还是刚才那一套挑夫的打扮。 可是他透过床帐层叠的影子,瞥到了一个冒出头来的小脑袋。 林樾舟不知道何时去而复返,又回来了。 至于他家王妃的心思,也很是好猜。 林樾舟也想跟着他一起出府,去那个传递消息的地方看看。 看着林樾舟可怜兮兮的样子,裴渡心软了。 他只得装作没有注意到屋内还有其他的人,眼神恢复空茫,求助似的询问。 “扣子繁琐,有人来帮本王系一下吗?” “我来我来!”林樾舟听见声音小跑着过来,故意娇怪道,“哎呀王爷着什么急啊,等妾身回来给您系也不迟啊。” 好像刚才从这里逃跑的不是他一样。 终于,待到衣服全部整理好了,在林樾舟期待的目光下,裴渡缓缓说出了那句话。 “爱妃要不要跟本王一起去看看?” “要要要!” 这种问题林樾舟简直无法拒绝,他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吗?! “妾身一定不乱说话,老老实实跟在王爷后面!” 然而裴渡却没有立刻答应,反而伸出手去摸了摸林樾舟身上的衣服。 “不过……你这一身可不太行……” 赤霄在门口等了一刻钟,终于屋门打开。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跟裴渡汇报刚才那则消息的具体情况,只见从里面出来了两个挑夫打扮的人。 这二人浑身上下都是尘土,他乍一看竟然有些没看出来。 他眨了眨眼睛,仔细瞅了两眼。 第一个高一些壮一些的当然是他家王爷,那第二个……是他家王妃?! 好、好吧,他都懂,这就叫夫唱夫随。 赤霄带着这二人去马车那里和庄正春汇合。 到那里发现肖六也被庄正春带来了。 肖六不愧是走镖的,昨天被打成那个样子现在身体就能下地活动了。 宽敞的马车上坐着四个人,三个脏兮兮的挑夫打扮,却显得肖六那一身小厮装扮竟然格外正常。 一炷香之后,马车远远停在了小巷当中。 肖六向在做的各位点了下头,随即下车去了。 不一会儿,他又回来了,还拿回来了一张字条。 裴渡接过去低下头不动声色地极快地瞟了一眼,手指捻了捻纸条的纹路。 纸张厚实,但细腻丝滑,是只有在京中的王公贵族才能用的纸。 字条上面的字体端正,字迹却不熟悉,看不出来是谁的,但他可以确定这不是孟怀远的字迹。 不过也对,孟怀远心思缜密,也不会轻易给旁人留下把柄。 那这个字条,很有可能是宋平,也就是孟四平代替孟怀远写的。 裴渡摸索着将字条递给了林樾舟。 “你来念一下上面的内容。” 林樾舟点头接过,一字一顿地读了出来。 “干得不错,下一个任务是去听雪亭查看河道,将京兆府尹新装上去的物什毁掉。” 听雪亭? 这个地点很熟悉,他前两日还去过呢,他还在湖面上滑冰呢。 林樾舟抬头看向肖六。 “你那日去听雪亭用小石子暗算我时,是不是看到孟大人了,还将看到的情形都告诉那个叫宋平的人了?” 肖六:“是的,宋平交代,凡是要和王爷王妃接触过的,均需要上报。” 原来如此,林樾舟点点头,目光又回到了这则字条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