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 林樾舟不情不愿地打开,却瞬间亮了眼睛。 抽屉的木盒中,放着一支玉簪。 簪子通体呈现出温润的碧色,细腻光滑,温凉的触感传递到手心,摸起来极为舒服。 簪头雕刻的是卷云纹,给簪子添了几分别致。 虽然款式简单,但一看就价值不菲。 而且这簪子的颜色和他身上的石青色绸袍也很相配。 林樾舟把玉簪放到头上比划了两下,他很是喜欢。 不过,裴渡为何无缘无故地给他如此贵重的东西呢? “这真的是给我的?” “当然。”裴渡点头道,“你若是能把那几副药喝完,这个簪子,就是你的。” 林樾舟觉得裴渡不应该当摄政王,而是应该当奸商! 沾花惹草 林樾舟此刻心中正在天人交战。 他在纠结到底是坚决不吃苦,还是从了裴渡,把貌美的玉簪拿到手。 正在他拿不定主意的时候,庄正春却从外面回来了。 他不仅回来了,肩上还扛了一个人。 那个人长得还算好看,就是身上脸上都脏兮兮的,看起来并不算强壮。 他被破布堵住了嘴,被麻绳捆住手脚,像搁浅的鱼一样在庄正春肩上疯狂扭动。 看起来还有点……可怜。 所以是…… 庄正春强抢民男?! 只是什么霸道医生爱上我的剧情。 林樾舟看得目瞪口呆,手里的盒子差点都没拿稳。 他瞬间觉得吃药啊玉簪什么的都先放在一边,吃瓜比较重要。 “庄兄你干嘛去了!你不是说今天休息明天再来吗?” 庄正春走进屋内,把肩上扛的那个人往地上“咚”一扔,拍了拍衣袖掸去尘土。 “我刚出了府想去街角吃碗面,结果就看到有个人在大门那鬼鬼祟祟地徘徊。” 他指了指地上这个人接着说:“我问他是干什么的,他竟然扭头就跑。这我不得把他抓回来?” 摄政王府出了命案全城的人都知道了,此刻还有形迹可疑的人出现在王府周围,不管是不是凶手都有很大嫌疑。 “呜呜呜。” 地上那个人嘴中发出声音拼命摇着头,好像在说他不是。 裴渡微微侧头,似乎在寻声辨识方向,但眼睛中却极快地扫过一丝探查又重新恢复黯淡。 他淡淡说道:“松绑。” “好。” 庄正春应了,却没有先解开那个人的绳索,反而转过身把门窗都关上了。 最后一缕阳光消失,屋内阴暗了不少,气氛仿佛都严肃了。 林樾舟默默地挪动到了裴渡旁边。 王妃站在王爷旁边,很正常吧。 此时房间像个铁桶一样,逃无可逃,躲无可躲,还有四分之三个高手,就算把人松开,应当也不会有任何危险。 庄正春有力气但并不会武,不算高手,而他自己就更不必说了,甚至连力气也说不上大。 唯独只有裴渡,二者兼具,眼睛算个减分项,能算四分之三个高手,已是屋内的最高战力。 所以在裴渡身边,既安全,又能放心吃瓜,就算嫌疑人失了控他也不怕。 林樾舟觉得自己的决策十分明智。 裴渡也不经意间挪动了下身体,离林樾舟更近了些。 地上那个人绳子被解开重新恢复自由,他先把嘴里的破布拿出来“呸呸呸”了几声,又揉了揉摔痛的屁股和大腿。 环视一周后,那人期待而又炽热的目光没有在庄正春身上有半分停留,反而全部看向了林樾舟。 林樾舟原本打算当一个吃瓜群众,在旁边看看庄正春的爱恨情仇,或者是学习学习裴渡怎么审人。 怎么一瞬间自己变成了全场的焦点?! 更可怕的是,那个人和他短暂的目光相接后,竟然扑了过来,搂住了他。 不仅如此,嫌疑人还眼眶泛红、嗓音沙哑,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“终于找到你了”。 铛—— 林樾舟脑海中警铃大响。 原身之前名声不好,到处狐假虎威沾花惹草,他虽然心中有疑惑但是尚未证实是真是假。 不会身边这位,就是找上门来的某棵小草吧…… 救命,不是他,和他没关系啊!原身造的孽,与他何干呐! 林樾舟欲哭无泪,这几日刚在裴渡那里刷了点好感,难道这就要全部清零甚至变成负数了吗? 不行,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! 林樾舟故意后退两步,装作被扑过来的力量撞倒,顺势挣开了那个人的怀抱,跌坐在了裴渡的腿上。 而裴渡,在接到林樾舟后一蹬地面借力起身,抱着林樾舟一个转身稳稳站到了庄正春身边。 屋中瞬间形成了一个一对三的局势。 林樾舟被裴渡划到了他们的阵营,而那个人则处在一对多的劣势。 可是,那个人面对着这一连串的动作,也没有再次靠近林樾舟,反而是有点懵。 他有点不懂,两年不见,他最好的小伙伴,怎么抛弃他和别人站到一起去了? 似乎,还和那个男人有点亲密…… 他不相信。 他哽咽地问道:“小舟,你是不是被这个男人威胁了,跟我说,这劳什子王府这么危险,我带你走。” 小舟? 这两个字轻轻砸进林樾舟的耳朵,比他的思绪先反应过来的竟是眼眶的湿润和鼻子的酸涩。 他不记得他曾经有过这个名字,却又觉得无比熟悉和亲切。 或许…… 这是原主的小名,而眼前这个人并不是什么招惹的小草,而是许久未见的朋友? 林樾舟脑海中闪过书中的零散剧情,他抓住几个碎片,一个名字渐渐浮现。 “杨凭?” 那人身形一顿,疯狂点头,露出来的笑意却很快又被激动的泪水覆盖。 他再一次扑向林樾舟,这次后者没有躲。 林樾舟的心情又怎么会平静。 他不等杨凭过来,也主动迎了过去。 杨凭身上破破烂烂,脸上还脏兮兮的,简直和街边的乞丐没有什么两样。 不用猜就知道这一路上吃了很多苦。 这个世界有人想要策划一切费尽心机害他,也有人历尽千辛万苦前来寻他。 林樾舟的心简直化成了一滩水…… 他也顾不上杨凭身上脏了,结结实实地抱住了他,还直接用袖子给后者擦眼泪。 虽然今天这件衣服是他第一次穿,还是昨日裴渡遣人给他新买的明霞锦,但那又如何,远不及现在给杨凭擦眼泪重要。 他若是想要,哪天再演演戏说点好话让裴渡给他买几件就是了。 看杨凭情绪恢复得差不多了,他轻声问道:“你来找我直接来便是了,怎么弄成这幅样子。” 书中写杨凭家里是开药坊的,应当有些家底,不至于弄得如此狼狈才对。 杨凭一想起这事来就生气。 本来路上虽远但还算顺利,他也带了足够的盘缠。 谁知就在马上要进朔京的时候,他的包袱被人偷了。不仅是他的衣服,他的银子和路引也全都没了。 本想着马上就能找到林樾舟了,丢了也没什么关系,谁知第二天却听闻摄政王府出现了命案,进程出城的人都要严查,没有路引更是要被拖入牢中盘问一番。 杨凭的心瞬间凉了一半。 明明他不是凶手,却怎么比凶手更有嫌疑呢? 没有银子也没有路引,他在这里简直寸步难行,然而拖着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他得尽快找到人才行。 既然进出城门要接受路引,那他就找一个不需要路引的地方。 朔京很大,无法全部用围墙围起来。城西有座山,若是从那里进去,就不需要路引了。 而他是开药坊的,经常进山寻药,最擅长爬山。 饶是他经验丰富,却也因不熟悉吃了不少苦头。 他掉进坑里,还迷了路,愣是走了一天一夜才在一个隐蔽的角落进了城。 他一路上打听询问,躲避巡逻的官兵,好不容易到了王府附近自然成了这副脏兮兮的可怜样。 然而还没来得及歇一歇,就被一个男的粗鲁地打包抓了进来。 杨凭生气地瞪了一眼庄正春,那一下可把他摔得不轻,现在身上还疼着呢。 林樾舟和杨凭站得离他们远一些,庄正春没听见那两人之间说了什么,只是从这一眼中,便感受到了赤裸裸的敌意。 原以为案子马上就要有新进展了,结果却抓错了人。 非但没能立功,还把人得罪了。 他想,要不让裴渡从中调和一下,毕竟他是摄政王,好歹得给他个面子不是?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被裴渡的样子吓了一跳。 裴渡就那样站着,面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道深邃的视线明晃晃地落在林樾舟和杨凭交握的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