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自是天相护佑,”常恩道,“只是,想必陛下说过会随捷报传来书信,还望殿下留观。”
“你们都别说了。”贺云沉心思浮动,觉得喘气都费劲,更遑论他身边现在还有两个人叽叽喳喳互不相让。
“你们都出去吧。”贺云沉皱着眉,很是焦躁的样子。
常恩闻言,自然也就退下了,韩雪为还坐在一旁不动,看着贺云沉笑:“怎麽样?不会是後悔了吧?”
今时不同往日。沈闻非这般冒险,贺云沉怎麽可能安心。
见他不答话,韩雪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些。但心里其实也早有准备。
眼下谁都能看得出来贺云沉的选择,除了贺云沉自己。
自此以後,贺云沉就开始了他漫长的等待。
大军行军过程中自然不会有频繁的书信往来,但沈闻非已经在很努力地保持贺云沉见到信件的频率。
说是信件,其实不过是几纸便条罢了。
薄薄一张纸,上面有时候字迹潦草,一看就是在颠簸途中写就的;有的就工整些,有时候里面还会有些皇城中没有的草叶。
草叶到贺云沉手中的时候已经变得枯黄,每一张便条上肯定会有“念云沉苦矣”。
韩雪为不知道那些字条的内容,但他看得懂贺云沉的表情。
有时候雀跃些,或许是行军顺利;有时候担忧些,或许是有了什麽不太好的消息。
韩雪为自然是有相当的阴暗心思在的,比如做些手脚之类,也不是没想过,只是看着贺云沉时而愁闷的表情,他又会不断地犹豫起来。
蓝耳又一次传来了飞鸽传书,韩雪年用了“听铃”之後一直很听话,南昭还算平稳,只是结匈那边……
韩雪为不动声色地把纸条塞进掌心,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後的贺云沉。
贺云沉看着他,说:“我有件事……想请你帮忙。”
韩雪为点点头:“说来听听。”
贺云沉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,深吸一口气:“我……我想请你帮我,让慈温……早点儿出生。”
这句话之後,殿内安静到落针可闻。
贺云沉看着一动不动的韩雪为,脸色有些发白:“可以吗?”
韩雪为脸上没什麽表情,拳头暗暗攥紧,他还笑了笑:“为什麽?不是为了早些跟自己的孩子见面吧?”
贺云沉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韩雪为,几乎是嗫嚅道:“可以吗?”
“帮你早点把孩子拿出来,然後呢?”韩雪为还是弯着嘴角,脸色却阴沉起来,“是带你回南昭,还是送你去边境?”
“我一定会遵守承诺,”贺云沉往前一步,低声恳求,“我求你,远征是我儿时就立下的宏愿,我实在是……”
“你儿时的执念多了去了,”韩雪为毫不客气,“一直喜欢沈闻非不也是一个吗?”
贺云沉噤声,他确实什麽都说不出来。
“你承认吧贺云沉,就算是什麽都没发生,到时候你也不会跟我走。”韩雪为脸上带了些怒气,“你就是一直在耍我!”
“我真的没有。”贺云沉赶紧辩解道,“世子殿下,我真的……”
“你别说了!”韩雪为打断他的话,“我不会帮你的,你死了这条心吧!”
说罢,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