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云沉拼尽全力想要撕开眼前的雾,那些声音交缠在一起,潮水似的向他涌来。贺云沉咬着牙,手臂又重重一挥——
“贺云沉。”
贺云沉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人,嘴唇张合几下:“高大哥……”
“哥!”桔子就在高隋身边,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,高兴地冲贺云沉笑,“哥你身体好啦!你快来看看!”
“桔子……”贺云沉往前走了一步,脸上漫出欣喜之色,“你们丶你们都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一柄利刃就直接贯穿了高隋的胸膛!
温热的血喷洒在贺云沉脸上,他一下子呆在了原地。
几乎是霎时间,婴儿的哭叫声尖利得响起来,桔子的胸口也不知道什麽时候多了一支还在颤动的羽箭,贺云沉几乎是被钉在原地,徒劳地睁着眼睛一动不能动。
“我疼啊,我好疼啊……”
这句咒语一般的话织成天罗地网,一下子笼罩了贺云沉,他捂着耳朵蜷缩着肩膀,猛地睁开了眼睛!
绫罗床帐之外燃着安神静气的香,贺云沉瞳孔剧烈地颤动着,胸口也起起伏伏。
那只掩藏在他身体内的蛊虫在此刻应声而灭。
记忆潮水一般涌入大脑——
林眠春,桔子,小院儿,高隋,赵王,太後,孩子,天牢,血,药,还有……
沈闻非。
贺云沉用力吞咽了一下,撑着身子坐起来,他摸到自己已经凸出来的肚子,登时惊得不能呼吸。
我是在做梦吗?到底什麽时候开始做的梦?这一切都是梦吗?!
他茫然无措地撩开床帐,鞋都来不及穿,披散着头发踉踉跄跄往外走。一出门把常春吓一跳,他赶紧扶着贺云沉:“殿丶殿下,您这是……”
“殿下?”贺云沉好像还不能适应肚子里的重量,他扶着门框弓起後背,“你丶你说什麽……”
“殿下,殿下您怎麽了殿下!”
常春扶着缓缓下滑的贺云沉,疯了似的大喊:“快传太医!快去告诉陛下!!”
“探子找到韩雪为的时候,他正在南昭城门的一件民房之中,”苏里站在沈闻非面前,说,“当时城内正在秘密搜捕,还是花了些功夫才把他给弄出城的。”
“南昭现在形势如何?”沈闻非问道,“那韩雪年已经把控了朝局?”
“基本上是如此,”苏里道,“但是很奇怪的是,韩雪年到现在都没有正式登基,听说,是因为没有传国玉玺。”
“……”沈闻非沉默。
看来是南昭王还是不相信韩雪年,难道到现在都扣着玉玺,准备传给韩雪为?
“那韩雪年是否与结匈有往来?”
“这也是一处奇怪的地方。”说到这里,苏里也想不明白,“这些年,韩雪年都在秘密和结匈接触,甚至约定了和阿来达见面。可是真的到了那一天,韩雪年却没有赴约。”
“什麽?”沈闻非皱起眉,“然後呢?”
“我们的人本想在那里偷袭阿来达,可是却有一人率先出了手。此人动作极快,却没能要了阿来达的性命,被他给逃掉了。”
“那人是谁?”
“蒙着面,极为熟悉南昭地形,我们的人被他甩掉了。”
南昭的形势越发得扑朔迷离起来,所有人的行为都让人看不透分析不清。
“你先下去吧,有什麽情况速来禀告。”
“是,臣告退。”
沈闻非皱着眉还没想明白,正阳宫的宫人就慌张进来了,一下子跪在地上:“陛下!”
沈闻非心里一惊:“怎麽了?!”
“殿下胎气大动!您快去看看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