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润叶姐说完,孙少平赶紧说道。
“说我有文化,不满足一辈子困在双水村。我主动离开家乡,去黄原揽工、到大牙湾煤矿,这没错。
但说我不是单纯为了赚更多钱,而是追求精神的独立、思想的自由。哪怕干最重的体力活,依然坚持读书思考。这话就有些夸张了,我没有那么高尚。
人类最基本的需求就是物质需求,首先你得活着,活着就要挣钱养活自己。活下来后,你要挣更多的钱,让自己生活的好一些。在这些都满足之后,才会去想着丰富自己的精神世界。
说什么别人追求脱离底层,而我主动选择艰苦的体力劳动,在苦难中守住精神世界。这谁他妈说的,我有知识,但是不够,学历也不够。如果我能站在宽敞的教室给学生讲课,如果我能坐在独立的办公室写稿件,那我绝对不会钻进那肮脏又危险的矿井。
是我的学历,我的贫穷限制了我。而不是我天生就喜欢待在最底层,用苦难磨砺我的精神。如果真如那些人所说,我不爱钱,只想用苦难磨砺自己,那我为什么要出来打工?在家种地不一样吗?中国从古至今,最苦最累的都是底层农民。
最最可气的是有人居然说。如果有神明让我选择,平淡幸福一辈子,晓霞不死,没有矿难,不用背石头挖煤。代价是:自己的人生缺少冲击,不必在绝境里反复思考命运,自己可能变成一个普通安稳上班族,不再有那种对生命、书本、苦难的深度思索。
又或者是跟剧情中一样,失去爱的人,失去对生活的希望,一辈子在矿井中干活。但精神上却得到了满足。
这两种选择让我二选一,我居然会犹豫,最终依旧会选择精神富足。这不神经病吗?我所经历的那些是苦难,苦难不该被赞美,更何况没有任何东西能代替晓霞的生命。
这种选择还用选吗?用自己一生的痛苦换回爱人的生命,就算是傻子也会选择爱人,可有些文学评论者居然帮我选择了苦难,真是气煞我也。”
田晓霞看到爱人气得脸红脖子粗,赶紧安慰。看到自己在书中的结局,她又何尝不后悔?自己的父母,家人,爱人。哪个不是因为自己的死陷入了无尽的痛苦?
救人本没错,但也要量力而行,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。救人的前提是优先保障自己的生命安全。
她不是警察,也不是军人。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。现在回想起来,感觉是被作者所操控,强行用自己的死亡来升华少平。
就像另一个女人贺秀莲一样,她们两个的死,只是他们两个男主的痛苦催化剂。润叶姐没有跟孙少安在一起,痛苦的跟不爱的人生活了一辈子,但却也活了下来,这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。
男女主说完,这时候两小孩牵着一个沧桑的女人走上前,这是孙家大姐孙兰花。
由于是个女儿又是长姐,从小到大在孙家就不受重视。她的苦难的确是代表了那个时代普通农村女性,几乎每个女孩都是这样长大嫁人的,具有普遍性。
由于从小没有感受到亲人的关爱,在王满银这个二流子的追求下,第一次感受到别人对自己的关爱。哪怕所有人都说王满云不是啥好归宿,她也死心塌地的愿意嫁给他。
这个时候,孙父孙母才知道以前对女儿的忽视。可事已至此,又有什么办法呢?孙家人口众多,也是数一数二的贫困户。跟王满银家比,也就好上那么一点点。
成了家,有了孩子,王满银很快就本性暴露。孙兰花常年独自拉扯两个孩子,忍受丈夫常年在外游荡。哪怕王满银不成器,甚至在外面勾搭个女人带回家,她依旧放不下这段婚姻。
在心灰意冷的情况下选择吃老鼠药自杀,幸好王满银之前卖的老鼠药是假药,不然孙家的悲剧更惨了。她也代表被情感匮乏困住的广大农村女性。
她不像少安和少平,没有读过书,没有那么广阔的眼界和丰富的情感,跟后来的兰香就更没法比了。
她就像一张白纸,迷茫,没有目标。哪怕来到这里,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只是看到了自己一家人的结果,心有不甘罢了。
旁边两人是他的一对儿女,猫蛋狗蛋。后来王满银在外面玩累了,知道回家了。在孙少安的帮助下,他们一家的日子也慢慢好转了起来,他们也能去读书了。
看到母亲如此迷茫,不知如何选择。两孩子从小见到母亲是如何辛苦的养大他们,维持家庭,也见到那次母亲的绝望自杀。
如果有选择,他们希望母亲不要再嫁给他们的父亲,那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。母亲这么好的女人,不应该因为一次的关爱搭上一辈子。
“猫蛋,狗蛋,这怎么可以!”
“娘亲,你难道还放不下他吗?他当初对你好,只是想哄骗你组建一个家庭罢了,他什么时候真正在乎过这个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