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青筋从太阳穴一直鼓到脖子上,像一条条快要炸开的蚯蚓。
“你他妈多管闲事!狗日的不得好死!”他的声音又尖又大,在走廊里来回弹了好几次才散。
“老子不就抽了几管没人要的畜牲血,就害得老子身败名裂!
老子宠物店关门了!破产了!老婆也跑了!老子就是要弄死你!”
他越骂越激动,身体在地上扭来扭去,扎带勒进手腕的肉里,勒出一道红印。
押着他的警察用力按了一下他的肩膀,他闷哼了一声,嘴还是没停。
警察从地上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他走到程野面前,语气客气,公事公办。
“程先生,方不方便跟我们回所里做一下笔录?”
程野看了一眼手里的蛋糕盒,盒子边角被磕了一下,凹进去一小块,丝带还系着,蝴蝶结歪了。
他摇了摇头,“现在不太方便,明天吧。”
警察点了点头,没有勉强,转身和同事一起把那人从地上拽起来。
那人还在骂,声音闷在地砖上,嗡嗡的,被人架着进了电梯。
电梯门关上了,骂声被夹断了。
走廊里安静下来。程野拎着蛋糕走到家门口,推门开去。
玄关的感应灯亮了,他把蛋糕放在玄关柜上,换了鞋,走进客厅。
“昭昭。”没有人应。
客厅里没人,灯没开,窗帘拉着,电视关着。
程野走到厨房看了一眼,没人。走到卫生间看了一眼,没人。
走到卧室门口,门开着,里面黑漆漆的,他按了灯开关,灯亮了,床上被子叠着,没有人。
他的心沉了一下。他拿出手机,拨了闻昭的号码。
铃声响了,很近,从客厅传过来。
他走回客厅,闻昭的手机放在茶几上,屏幕亮着,显示“程野”两个字。
他把电话挂了,屏幕暗了。他站在原地,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。
脚被什么东西扒了一下,很轻,毛茸茸的。
他低头一看,一只狸花猫正贴着他的脚踝,身体扭来扭去,像一条被拧成了麻花的毛巾。
它从程野的左脚边滚到右脚边,又从右脚边滚回左脚边。
背上的毛炸着,四只爪子朝不同的方向伸着,眼睛半闭,瞳孔放得很大,黑漆漆的,没有焦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