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姨一把从他手里夺过那口锅,又弯腰捡起锅盖,盖上去,锅盖还盖不严,歪着。
她一手拎着锅,一手拽着线板,站在门口,像一尊怒目金刚。
“502寝室,私用大功率电器,通报批评一周,扣个人分!”
她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,像钉钉子一样,“下次再敢用,直接记处分!”
三个人瞬间炸了锅。
“阿姨别啊!”王硕预备
就在这时,浴室的门开了。
水雾涌出来,白蒙蒙的,在宿舍的灯光下像一层薄纱。
程野和闻昭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,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额头上,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,在地上汇成一小摊水渍。
两个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,像是刚从一场暴雨里走出来。
闻昭手里捧着碗鱼片,白瓷碗稳稳当当托在掌心,鱼片一片叠着一片。
他看着刘朝朝他们,嘴唇动了一下,没说出话来。
刘朝朝蹲在地上,手里空空的,抬头看了两人一眼,又默默地把目光移开了。
王硕把脸转向窗户,周秦低头抠扇子上的竹刺,谁都没吭声。
几个人相顾无言,比那晚的康桥还要沉默。
程野抬手拍了下闻昭的手臂:“先去洗漱。”
闻昭点了点头,把那碗鱼片放在桌上,转身从柜子里翻出干衣服。
程野走进浴室,把桌子端出来放回原位,又拿了抹布擦地上的水。
周秦见状,去门后拿了拖把,把宿舍地上的水渍拖干净,又把垫子卷起来塞回柜子顶上。
等收拾好,已经挺晚了。几个人轮流洗漱,换上干衣服,各自爬上了床。
灯关了,宿舍陷入一片黑暗,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。
直到此刻,寝室还是安静得诡异。
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打呼,连翻身的声音都刻意压低了。
闻昭躺在自己床上,面朝墙壁,手心刚擦了药,还有点凉。
但他脑子里想的不是伤口,是心脏。
心跳又快又不讲道理,在胸腔里横冲直撞,像一只被困住的鸟。
他想着该去医院挂个号,查一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但一想到心脏那么重要,治它应该很贵,指尖轻轻按了下心口的位置,叹了口气,翻了个身。
突然,刘朝朝的声音忽然在寂静的寝室里炸开。
“兄弟们,你们说,我明天要是使出吃奶的劲跑的话——”
“你他妈使出吃屎的劲都没用!”王硕的声音从对面床铺劈了过来,带着刚从睡梦中被拽出来的暴躁。
一个枕头精准地飞过半个寝室,砸在刘朝朝脑门上。
刘朝朝整个人愣了两秒,枕头从他脸上滑下来,露出他那张被砸懵了的脸。
“赶紧睡觉!”王硕吼完这一句,翻了个身,被子一拉盖住脑壳。
“哦……”刘朝朝抱着枕头,愣了两秒,然后闷闷地躺了回去。
宿舍重新安静下来,闻昭闭上眼睛,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,慢慢地、慢慢地,意识开始模糊,快要沉进睡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