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一起看电视,一起逛超市,周末去看岳父岳母。
年底的一天晚上,阿伟搂着阿卿:“我们要个孩子吧。”
阿卿靠在他怀里,半晌,点了点头。
两人正式进入备孕阶段。
日子平淡如水。感情似乎比以前更好了。
但怀不上。
几乎每天都努力,但就是怀不上。
年初单位体检,阿伟偷偷加了个项目。诊断报告出来:精子活度极低,几乎不可能自然受孕。
他默默把报告揉成一团塞进口袋。
回家后阿卿在厨房炖汤。她系着围裙,头发随便挽在脑后,侧脸在热气里氤氲。
阿伟站在厨房门口,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晚上的活动渐渐少了。偶尔尝试,也总是半途而废。
“你怎么了?”阿卿问他,翻身靠过来,温热的身体贴着他的背,“是不是有心事?”
“没有。”他关掉台灯,“睡吧。”
他又去了医院。医生说注意保养,注意食疗,还有可能。开了一大堆药。
阿伟每天按时吃药。阿卿问他吃的是什么,他说维生素。---
二月,过年。
阿东和梦婷带着乐乐回来。阿东变得像从前一样沉默寡言,见到阿伟只是点点头。
阿伟尽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
年夜饭上,阿卿和阿东隔着一个桌子的距离,全程没有对视。
阿伟不知道自己该庆幸,还是该悲哀。
阿胜也回来过年,但只待了一天就说有急事要出国。他说抱歉,明年一定陪爸妈多待几天。
阿伟送他到机场。两人在安检口站了一会。
“保重。”阿胜拍拍他的肩膀,表情和以前一样爽朗。
阿伟看着他的眼睛,突然觉得这个人变得陌生了。---
清明前一天。
阿胜约阿伟出来。
他们坐在老地方--大学城旁边的小饭店。桌上摆着两盘菜,一瓶酒。
阿胜旁边坐着一个女孩。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,短发,眼神很亮。阿胜说她在新加坡一所大学读语言学,刚毕业。
“这是青荷。”阿胜说,“我们准备结婚了。”
阿伟愣了一下。他想起上次阿胜说在海南岛爱上了一个女孩,原来是真的。
“我们已经离婚了。”阿胜神色如常,“我老婆知道了青荷的事,吵了两个月,最后还是离了。和青荷去美国结婚定居。”
阿伟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。
他看着阿胜。这个和他做了十几年兄弟的男人,此刻看起来像是换了个人。
青荷去洗手间的时候,阿伟凑近阿胜:“你认真的?”
“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。”阿胜看着他,眼睛里有阿伟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阿伟张了张嘴,最后只是说了句:“恭喜。”
把青荷送回家后,两人回到阿胜的住处继续喝酒。
阿胜的酒量明显不如以前。三杯两盏,人就开始说胡话。
“阿伟……”他趴在桌上,声音含混不清,“我真羡慕你……有温柔贤惠的妻子……过真实平淡的生活……”
阿伟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。
“你醉了。”
“我没醉!”阿胜猛地抬起头,眼珠子有些红,“你以为那种生活谁都能有吗?!”
然后又趴下去,没过多久,鼾声响起。---
阿伟收拾桌上的残局。
他走进书房想找条毯子给阿胜盖上,却看见电脑屏幕亮着,旁边还放着那个摔坏的旧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