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卿整个人被扇得扑倒在地,额头磕在床边,发出一声闷响。烟灰缸碎片从手里滚落,在地毯上留下几道湿痕。
瑞强站在那里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脸上的血还在往下淌,滴在他的衬衫上,滴在地板上。
“明天再来收拾你。”他咬着牙说,声音里满是怨毒,“这事儿没完。”
他捂着额头,抓起桌上的纸巾按在伤口上,踉踉跄跄地往门口走。门被他用力甩上的声音,回荡在监控录音里,像是一声闷雷。
房间里只剩下阿卿。
她趴在床边的地上,头发凌乱地遮住了脸,身体蜷缩成一团。
家居服的袖子在摔倒时撕破了一个口子,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,那只细细的银镯子完好无损,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她的身体在颤抖。
不是那种剧烈的、歇斯底里的颤抖,而是一种细微的、持续不断的颤栗,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。
然后,她哭了出来。
那种哭声不是嚎啕大哭,是把脸埋在床边、用手背堵住嘴的、压抑到极点的呜咽。声音断断续续,偶尔泄出一两声尖锐的抽泣,随即又被捂住。
阿伟坐在电脑前,手指紧紧攥着桌沿,指节发白。
他看着屏幕里蜷缩在地上的妻子,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和散落的长发,看着那片被她压在手肘下的碎玻璃,看着床单上被她的眼泪洇出的小片湿痕。
他的眼眶酸涩得发疼,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。
他没有办法掉眼泪。
因为他此刻翻涌的情绪已经复杂到他无法分辨--愤怒、心疼、愧疚、屈辱、还有一种最让他恐惧的东西--
怀疑。
瑞强提到了一个名字:阿胜。
“上次你叫阿胜叫得可欢了。”
那句话像一根针,扎进阿伟的脑子里,拔不出来。
他想起国庆那天晚上,他亲自打电话让阿胜去接阿卿。第二天,阿卿说阿胜送到楼下就走了。他当时信了。
现在他不敢信了。
他又想起后来让阿胜接送阿卿去银行的那些天。阿卿推辞过、拒绝过,但阿胜每次都找得到理由。
“嫂子,我今天顺路。”
“嫂子,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“嫂子,你别跟我客气,我跟阿伟是兄弟。”
他当时觉得那是兄弟间的仗义。
现在想起来,每一个字都变得意味深长。
阿伟关闭了监控画面,合上笔记本电脑,仰面倒在床上。
黑暗中,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,像一张扭曲的脸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
想起自己和阿卿刚结婚的时候,她总是含着胸走路,说自己的胸太大了不好意思。
想起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脱衣服时,脸红得像要烧起来。
想起她每次做爱之后都会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说“好害羞”。
这样一个女人。
瑞强说她高潮时拉着他捏自己的乳房。
说她跪着给他口交。
说她在沙发上勾着他的腰让他内射。
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进阿伟的脑海里。
他说不清哪些是监控录像里看到的,哪些是自己想象的。
阿卿的脸和另一个女人的身体重叠在一起,让他分不清虚实。
最让他发疯的是--
她从来没对自己做过那些事。
他感受过的阿卿,是温顺的、传统的、在床上总是放不开的。
她从来不会主动勾他的腰,不会在他射的时候说“射在里面”,更不会拉着他的手去握自己的胸。
那些疯狂的事,她只对别人做过。
还是说,是别人逼她那么做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