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绿色的衬衣被阳光打透,隐约现出里面内衣的轮廓。
她是背对着他的,身线从肩膀滑到腰间,在臀部勾勒出一道柔软的弧度。
衬衣下摆扎进裙子里,腰身收得很紧。
她抬手拉窗帘的动作牵动了整个背部的曲线,肩胛骨在薄薄的衣料下微微凸起。
阿卿转过身来。
她看见阿伟睁开眼睛,微微愣了一下,然后走到床边坐下。
床垫陷下去一块,她的身体随之倾斜。
那件青绿色衬衣的领口开得不高,但她坐下时身体前倾,衣料被两团丰满的肉球撑开,在胸前绷出一道横向的褶皱。
扣子间露出一点点缝隙,隐约能看见里面白色的蕾丝花边。
“老公,你醒啦。”阿卿微笑着,声音很轻,“都十二点了。”
阿伟盯着她的脸。
那个笑容挂在她的嘴角,弧度是熟悉的弧度,眼睛也弯成了熟悉的月牙。
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她的眼眶似乎微微泛着红,像是哭过,又像是没睡好。
眼角的皮肤有一点点浮肿,被粉底盖住了大半,仔细看还是能分辨出来。
“你什么时候起的?”阿伟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沙哑得不像自己。
“九点多就醒了。”阿卿说着,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被子,“睡不着,就起来收拾了一下。”
阿伟撑起上半身,环顾房间。
昨晚回来时丢在椅背上的外套已经被挂进了衣柜,床头柜上的烟灰缸倒得干干净净,他的皮鞋被整齐地摆放在门口,连鞋带都重新系过。
阿卿的那张床已经铺好了,床单拉得没有一丝褶皱,枕头摆放的角度像是酒店刚打扫完的样子。
“保洁进来过?”
“嗯。”阿卿点点头,“我让她们进来打扫了一下。你那会儿睡得正香,我就没让她们叫醒你。”
“哦。”
阿伟按了按太阳穴。
记忆像是被人用剪刀剪断了,从昨晚某一段落开始,后面全是空白。
他记得在瑞强的房间里核对了什么方案,记得瑞强递给他一瓶啤酒,记得阿卿也在场,好像坐在另一张床上。
然后呢?
然后是空白。
“我怎么回来的?”
阿卿的手本来在帮他拍枕头,听到这句话时停顿了一下。那一下很短暂,但阿伟捕捉到了。
“你昨晚在瑞强房间里就睡着了。”阿卿说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,“聊着聊着就倒在床上了,怎么叫都叫不醒。后来是瑞强把你扛回来的。”
“瑞强?”
“嗯,他那块头,扛你跟扛袋米似的。”
阿卿说完笑了一下。
阿伟试图从那个笑容里读出些什么,但她已经站起身走向洗手间了。
她走路的姿态和往常不太一样,步子似乎小了些,双腿并得比平时紧,好像怕什么东西会从身体里流出来。
阿伟掀开被子坐起来。
脑袋还是沉。他晃了晃头,穿上拖鞋走进洗手间。阿卿正在给牙刷挤牙膏,看见他进来,把挤好的牙刷递给他。
“你昨晚喝太多了。”她说,“以后少喝点。”
阿伟接过牙刷,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。
脸色发黄,眼白有血丝,下巴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。
他开始刷牙,薄荷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。
刷着刷着,他忽然想起什么,含着满嘴泡沫转头看了眼浴巾架。
上面的毛巾是干的。
他们昨晚是洗过澡才去瑞强房间的。
如果保洁白天来打扫过,应该换了新毛巾。
可是阿卿说她九点多就醒了,现在还不到一点,她的头发是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