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昨晚那条被弄脏的床单正在晾衣绳上晒着。
上午的阳光照在上面,依稀能看出几个圆形的、没洗干净的水渍。
它们边缘发黄,中间发硬,是某种液体干涸后留下的痕迹。
他盯着那几块污渍看了很久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阿卿站在卧室门口,慌张地看着他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,声音有点紧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转过身,笑了笑,“睡醒没反应过来。”
他走过去,搂住她的腰。两个人都穿着衣服,隔着一层布料,一个心里七上八下,一个身体僵硬冰凉。他带着她往厕所走,说:“一起刷牙。”
他在刷牙时,看到垃圾桶里扔着一团黑色的东西。他弯腰,提起来看。
是那条黑色的连体丝袜。裆部的布料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,像被什么猛力扯断的。丝袜上还粘着斑斑点点的、干涸的白色痕迹。
阿卿从镜子里看到他的动作,握着牙刷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洗衣服的时候洗坏了。”她说,声音很快,像是在赶着说完一句话,“质量太差了,你下次别买这种了。”
李志威把丝袜扔回垃圾桶,继续刷牙。
“不知道你昨晚怎么回来的。”他一边刷牙一边含糊地说,“我一点印象都没有。”
阿卿垂下眼睛:“是瑞强帮忙把你抬进门的。你在门口吐了,把床单吐脏了,我让他把你扶到沙发。后来我一个人拖不动你,只能让你睡沙发了。他把你放下就走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稳,像是演练过很多遍。
“那你呢?”他问。
“我收拾完也睡了。”她说,“太累了。”
他吐掉泡沫,漱了口,从后面又搂着她的腰。她把手里的牙刷放下,在水龙头前低着头。
“出去走走吧。”他忽然说。
“去哪?”她问。
“你不是之前说想出去玩吗?我们出去旅游散散心,好吗?”
中午吃饭时,阿卿特别乖巧。
她不停给他夹菜,自己却没吃几口。
她的眼神一直在偷偷看他,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,像是在找什么破绽--又像是在害怕自己先露出破绽。
他说好出去玩,她使劲点头:“好。出去走走也好。最近闷得慌。”
她的声音软软的,小心翼翼地配合着。像是在讨好。
晚上,李志威很早就说困了。阿卿给他盖好被子,自己躺在一旁。灯关了。他闭着眼,听见她翻来覆去的声音。
她在黑暗中翻来覆去,一直到很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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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公司门口,李志威碰到了王瑞强。
他主动迎上去,笑着打招呼:“瑞强哥,前天晚上多谢你帮忙扶我回家。”
瑞强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慌张,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。
他干咳两声,大手一挥:“哎呀,说这个干啥,咱哥俩谁跟谁。不过志威,你那天吐了我一身,我这西服现在还在干洗店呢!”
他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又粗又响,引得好几个同事看过来。
李志威也笑,笑完,压低声音说:“瑞强哥,中午一起吃个饭?”
中午,两个人坐在公司旁边的小饭馆里。李志威给瑞强倒了杯酒,说:“我想请个长假,带老婆出去玩一圈。十天八天的。”
瑞强端酒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说:“怎么忽然要出去玩?”
“阿卿最近闷了,家里待着没意思。”李志威夹了口菜,“就当散散心。”
瑞强皱着眉头想了想,忽然一拍桌子:“哎,这事我想起来了!北京那边有一批货要验收,咱公司正好缺个人去现场盯着。我给你安排这个活儿,你出差的名义去北京,活儿干完了就玩,时间能拖多久拖多久,怎么样?”
他笑眯眯地看着李志威,像是在等一个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