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等她翻开第一页,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东西,沈婵皱着眉看了许久,才勉强辨认出几个字。
说是鬼画符都是抬举付明离了,这玩意鬼都献丑,付明离是怎么好意思抱上来的。
白白浪费了这么多纸和墨。
她其实压根就不会写字吧。
垂眸合上书,沈婵动作忽地一顿,猛地偏头看向窗外。
窗是关的。
屋外风声依旧,并无异常。
把衣服穿好。
小重峰晚上风总是很大,偶尔山巅的积雪会被吹下来,洋洋洒洒落入沈婵院子,让人分不清究竟下雪没有。
沈婵推开门,便有雪落在发丝上,像开了一朵朵雪白的绒花。
院门外明离的碎碎念不曾停止:“混蛋姐姐,欺负我,打我,捆我,我再也不会热情地叫你姐姐了……等着吧!”
沈婵眯了眯眼,院门冲开,似风雪大作。
靠在门上的少女猝不及防往后仰,在地上滚了一遭,像个球似的滚到了沈婵跟前,长发朝两边散开,雪白的后颈暴露在沈婵视线中。
那里很平,什么东西也没有,像一幅空画,急缺什么东西填补。
沈婵别开视线,抬手在明离身上落下一道暖灵符。
“还不下山,是打算留下来吃饭吗?”沈婵垂着眸,对上少女仰起来的脸。
一双黑白分明的眼嵌在脸上,沈婵这才注意到这半个月,付明离白了一些,脸上也圆润了些。
不变的是少女呆呆的眼神。
“师姐。”她说,“我不会御剑,走回去我害怕,而且我的脚扭伤了。”
少女眨了眨眼睛,抬手扯了扯沈婵裙摆,嗓音柔媚,“师姐,你背我进去休息一会儿好不好?”
少女脸上沾了雪,长睫微颤,晃动的眸子里盈满了水光,好可怜的样子。
沈婵默不作声蹲下来,背对着明离。
脖子上很快环上了一双手,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温热,和沈婵总是冰凉的体温大不相同。
进了屋,暖气流淌,明离被放在软榻上,抬眸,视线划过案几上堆叠的抄写本,“师姐都看过了,我写的好看吗?”
“丑。”沈婵毫不吝啬地给出评价,“你是不是根本就不识字?”
明离愣了一下,缓缓点头。
沈婵眸中闪过惊讶。
不认识字,却到了炼气期,所以半个月来都是靠自己领悟,不曾依靠青云门的修道教材。
“因为是师姐给的任务,就算再苦再累也要尽早完成。”明离大着胆子牵起沈婵的手,柔软的身体往那冰碴子一样的人身上靠。
柔滑的手蛇一样爬上沈婵手背,“师姐看我的手,都磨出茧子了。”
一天一夜写完,手背和指甲里的墨水还未洗干净,一块黑一块白的,烛光扫下,恍惚中像是蛇的鳞片,错落有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