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妇人?许是看出来了,犹豫片刻,问道:「少夫人?不写封回信吗?」在她?看来,丈夫出远门,给家里带了家书,家中人?是无论如何也要回一封信的。
「不必。」裴钺在信中所言,他?到凤翔之後,一切顺利,不日就将回京。护卫送信回来也需要时间,说不定她?写封回信,刚命人?送出京城不远,裴钺就已经到家了。
见她?面色不解,明棠收好信,略略解释两句,见她?恍然,点头目送她?离去。
待人?走了,裴泽不免好奇:「她?来做什麽?」
「来送你叔叔的书信。」
话?一出口,裴泽就小步绕了过来,站在明棠身侧,扒着桌沿,踮着脚向桌案上看,带着几分焦急:「阿泽也想看!」
明棠将信纸递给他?:「喏,看吧。」
裴泽接过信纸,仔细研究,发现一个字都?看不懂,偷偷抬眼看了下明棠,见明棠正提笔,似是在写东西,悄悄跑到红缨身边,小声?:「红缨姐姐,念给阿泽听?」
作为背书搭档,裴泽自觉与红缨是同一阵营。
红缨不免有些为难,这可是世子的家书。。。朝明棠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,见她?点头,才放下心,目光真正落在纸上,小声?给裴泽念。
那边正忙,明棠略算了算时间,趁裴泽不注意,在梅花枝旁略略添了几朵空白墨梅,待墨干透,放置一旁。
很好,这下数目应当是大?差不差了。
裴泽听完,拿着信纸回来,端在眼前,似模似样?,仿佛真是他?看懂了似的,照着信纸,一句句回想着红缨方?才说的往下念。能记起来的便用信中原话?,记不起来的,便乾脆利落换了他?的语言。
听起来竟还真似模似样?。
等他?念完,明棠配合地鼓了鼓掌。
裴泽不禁挺起腰,仰起头,等待夸赞。
「红缨现下认识的字可真不少。」记得先前红缨几乎是只认识几个最简单常用的字,还是跟裴泽一起从三字经背起的。
红缨脸一红,连忙起身:「都?是托少夫人?的福,折柳和闻荷两位姐姐私下也教了奴婢许多?。」
两人?一问一答,裴泽垮了脸,不满提醒:「阿泽呢?」
「阿泽嘛,阿泽记忆力不错。」听红缨念了一遍,竟然能记得七七八八。
裴泽只要被夸,就十分高兴了,笑眯了眼,将信纸放回桌上,继续坐回猫窝旁的小凳子上,目不转睛盯着小猫,时不时与猫说几句话。
另一边,静华堂中,送信的妇人?回去复命。裴夫人?正在写信,见她?这麽快回来,不由奇怪:「少夫人?没写回信吗?」
妇人?微微屈膝,将明棠的解释照搬过来,一字不差的说完。
裴夫人?看着自己刚写了一半的回信,沉默片刻:。。。。。。
怎麽说呢,有种又觉得自己想得不够周全,又觉得是明棠想得太过周全的微妙感。
搁下笔,将信纸放到一旁,裴夫人?乾脆净了手,擦乾手掌,到檐下逗弄了一会儿挂在门边最近处的那只鹦鹉。
许是意识到了主人?随时可能养只猫威胁自己的生命安全,它最近都?乖巧的不得了,见裴夫人?过来了,在笼中轻快跳动?,还伸着头,在裴夫人?指尖蹭了蹭,轻鸣一声?。
指尖有种茸茸的触感,裴夫人?面上不禁有笑意流泄出来。
远处陈宅中,听着檐下不时传来的鸟鸣声?声?,和吴氏时不时的轻笑,陈文耀却是皱紧了眉梢,重重将笔搁下,长长叹了口气。
自从那日去宫中朝觐归来,母亲和吴氏就因一时口角闹了起来。
陈文耀自知是母亲在宫中太过随意,吴氏说的话?十分有道理?,私下里很是劝了母亲几日。母亲倒也松口,承认是她?那日不对,却无论如何都?不愿意与吴氏说句软话?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