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点看到棠逸羡的一瞬间,前蹄高高的扬起,长长的嘶鸣响彻空地之上。 它高兴的四个蹄子蹦跶着。 棠逸羡上前摸着点点的大长脸,点点立刻就安静了。 “点点。”棠逸羡顺毛摸着点点的毛发唤着。 十年时间,点点竟然没有老,依然是当初的样子。 玄御燃看出了师尊的疑惑,快语道: “弟子给它们吃了妖族的丹药,它们大概能活很久。” 棠逸羡垂眸笑了笑,真的是修真界什么都可能发生。 事不宜迟,三人立刻下山,前往金府。 三人早早的出了山门,棠逸羡故意走的很快,守门的是新来的弟子,竟然没有认出来。 棠家少主失踪了十年,自然新来的弟子并不认识。 两人只是感叹,碧凌峰一起的人都是好看的啊。 这一闪而过的弟子,样貌都是天仙级别了。 三人快马加鞭到金府门口,好在金家距离棠家并不远。 三人下马,棠逸羡仰头看着金家的金碧辉煌。 门口的一对儿青玉大石狮子,足有一人多高了,还有青玉铺设的石阶。 看来,金家的实力,十年来又是增进了不少。 棠逸羡上前叩门,他现在只想知道金潇潇如何了。 看金家的状况,他应该没事吧? 可不知为何,他心里这么慌。 一旁的盛清野也看出了棠逸羡心里急迫,通常情况下,都是他上前叩门的。 玄御燃跟在身后,他也是很久没见到二师兄了。 漆红府门打开,门后站着一位极年轻的家仆,眼眸锐利。 见到棠逸羡,他的脸上立刻挤出精明体面的笑,眼前的公子看着眼熟,一时想不起,但是一看就身份贵重。 他的目光又看向了后面的玄御燃和盛清野,再次的确定了。 他一扬手,立刻有人开门。 府门双门大开,迎贵客。 金府的家仆,果然还是和之前一样都是人精。 小厮立刻出门牵走了马匹。 年轻家仆一路带着三人走进院子,随后将三人引进了前厅之中。 棠逸羡前脚刚跨进门槛,就听到咔嚓一声清脆响声。 茶盏掉落地上的声音。 金家主一脸震惊看着来人,碰掉了手里的茶盏。 旁边的年轻家仆连忙找人收拾,他从未见过家主这般失态,这俊美公子,果然不是一般人。 他刚才就看着眼熟,但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 震惊的不止是金家主,同样在一旁喝茶的金夫人,此刻已经激动的手绢捂住了嘴。 她颤巍巍的站起身,一时之间竟站不稳,旁边的丫鬟连忙上去扶着。 “棠少主”她颤抖着说道。 “夫人别激动,先坐下。”金家主先平复了下来,安慰着夫人。 两人甚至都忘记了行礼,就那么激动的望着棠逸羡。 棠逸羡也理解,十年并不短,况且他们应该知道,他是“死”了的。 人呢 金家主和夫人只是激动,甚至是欣喜,并没有从两人身上看到害怕。 想想也是,金家是魂修,怎么会怕他呢。 金夫人从刚才的激动转为了欣喜,神色抑制不住的迸出笑,却又擦了擦泛红的眼睛,微哽咽, “棠少主,您终于回来了。” 这话说的棠逸羡心里有着不好的预感。 “潇潇呢?” 棠逸羡看两人情绪平复了,赶紧问道。 金夫人眼眸一黯,一旁金家主脸色沉重了下去。 心瞬间提了起来。 “潇潇他人呢?金家主。” 棠逸羡语气带了几分急迫敛声再次问道。 作为棠家的少主,这样的情绪外扬,其实也是极少见到的。 见到棠逸羡如此紧张,金夫人的眼底闪出一丝欣慰之色。 金家主仍是搓着手里的珠子,是一串黄金珠子,有眼珠子那么大。 “金伯父,您吞吞吐吐的到底怎么回事儿?”盛清野终于是按捺不住了。 他小时候就常在金家,从未见过金家主如此拖泥带水过。 “潇潇他应该没事,几位先坐吧。” 金家主叹了口气似的说道。 “对,先坐下说吧。”金夫人伸出手道。 什么叫做应该没事? 棠逸羡心里纳闷着。 可奈何金家主如此,他也只能按捺住心焦,客随主便了。 盛清野见师尊坐下来,也坐在了他身旁。 玄御燃也自然跟着坐了下来。 几人就这样,围坐在前厅的金丝楠木桌前。 金夫人的眼神一递。 刚才的年轻仆人见状,连忙端上茶水过来。 顿时满屋的茶香。 棠逸羡哪里有心思喝茶,只是目光带着焦灼的看着金家主,等着他说。 金家主喝了一口茶,欲言又止的模样阴沉着。 棠逸羡这才发觉,金家主瘦了,脸上的横肉平了下去,几层下巴瘦成了一个,头上甚至看到了几根白发。 而他再仔细的看过去,金夫人亦是如此,眼角掩饰不住的沧桑。 在他印象中,金夫人一直是容光焕发的灵慧模样,说是未婚少女,都有人信。 而且,富贵人家,保养亦是好的。 他不由得想起金潇潇。 金家主还在那里叹气。 怎么十年过去了,金家主成闷葫芦了? 棠逸羡目光看向一旁的金夫人。 金夫人此时的神色比刚才要活络了几分,仿若棠逸羡是救命稻草一般的。 “夫君,我来说吧。”她看了金家主一眼。 金夫人神色顿了顿,眼眸逐渐浮出心酸和怆然,像是沉浸在回忆里一般,缓缓开口。 十年前。 棠逸羡离开后,金潇潇回了金府,失魂落魄的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。 几天几夜不吃不喝。 更是一句话都不说。 金潇潇想不通,为何师尊的灵识会留不住。 他此生最想护住的灵识,竟留不住。 金潇潇如此,急的金夫人团团转,送进去的各种金潇潇爱吃的菜,全都没有动。 金潇潇只是呆滞的坐着,脸色苍白的望着窗外,仿若抽走了魂儿一般。 自然他的魂儿在,因为金家主也是个魂修,一探就知道了。 这样过了一年,金潇潇抑郁寡欢的都不像人样了。 突然有一天,他像是想通了,然后就一头扎进了金府中的藏书阁里。 金家的藏书阁,在元知大陆出了名的。 家底深厚,几乎是宝藏级的。 金潇潇没日没夜的看书,自然都是有关灵识的书。 棠逸羡的灵识消失的如此彻底,完全超出金潇潇的认知。 可是,强行收回灵识,本就是不容的,有违大道,藏书阁里自然是没有记载的。 说到这里,金夫人眼底的悲凉多了几分, “后来我们才知道,你不在了,他是为了你。” “可是藏书阁里,根本就没有相关的记载,后来后来”说到此处,金夫人的情绪有些失控,带了几分哽咽。 棠逸羡心里沉着,愧疚和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堵在心里。 可以想象,金潇潇是金家唯一的儿子,金家主和金夫人当时是如何的心力交瘁。 前厅里很安静。 四周都是兰花的香气,金家四处都是兰花,很像棠逸羡身上的气息。 盛清野听到此处,也才知道,难怪金潇潇除了立碑那次,都见不到人。 而当初说有办法,自然也是在安慰他。 众人沉默了半晌 金夫人的神色依然沉浸在回忆的忧伤里。 “夫人,我来说吧。”金家主缓缓开口说着当年。 后来金潇潇把主意打到了他们金家的祠堂。 他们金家祠堂里的列祖列宗,也有离经叛道的,自然各种秘术都有。 可是金家的祠堂却不是那么容易开启的,魂修的界限,本就是一念之间。 有些事情,还是不要触碰的好。 金家主自然是不同意的。 金潇潇竟然就那么一直跪在外面,凛冽的寒冬,下着大雪,就那么跪在院子的雪地里,一跪就是几天。 “都怪你,那么狠心。”金夫人在一旁捶了金家主一下。 金家主的神色黯了黯。 直到后来,金潇潇跪的膝盖受伤,受了风寒。 金家主见这样下去,儿子都没了,还要祠堂做什么? 也就同意了,开启了金家的祠堂。 棠逸羡大概是能猜到来龙去脉。 金潇潇应该是找到方法搜到了他的灵识,用那轮回法阵,把他带回来了。 “那后来他人呢?”棠逸羡问道。 金家主长长的吸了口气,继续道: “后来有一天,潇潇突然欣喜的去了棠家,可是晚上就回来了,一脸的阴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