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样糊涂,现在这些都是他应得的,要让他一直在愧疚里。 阴土垂着脑袋,当年的确是主子让他去偷的,他刨土进去那个地方,偷了出来,离开的时候,手伤了。 即使他现在似乎是死定了,但是他为了棠天傲并不后悔。 就像今天,他为了棠天傲,竟然想偷袭棠逸羡。 没了棠逸羡,棠天傲就是棠家唯一的儿子了。 或许还有机会能回棠家。 他的头脑,总是能把事情想得无比简单。 “棠尊主,这人,我可以带回去吗?”花公子实在恨得牙痒痒,想亲手解决了阴土。 棠云苍满脸的疲惫,他只是抬手摆了摆,算是应允了,他带着几分颓丧的站起来,走出了大殿。 “坏蛋,坏蛋。”大殿之上,翠翠扑棱着翅膀冲阴土叫着。 “恭喜棠大公子了,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。”花公子躬身说道。 “这次有劳花公子了。”棠逸羡道。 “小意思,小意思。”翠翠在一旁叫着。 “还是那句话,有任何事情,可以打开那盒子找我,我和阿木先告辞了。” “棠大公子,这家伙我带走了。”阿木坚实的手臂一把拽起地上的阴土,就像抓一只鸡崽子一般的。 棠逸羡不由得想起,他扶着腰从屋里走出来的情景。 这还真不是看谁强壮的事情。 自此之后,阴土被逐出了棠家,再也不是棠家的弟子了。 花公子和阿木当天就离开了棠家,一路返回。 他们此次出来,云游的差不多了。 两人修为都不低,带着阴土走出了棠家,想着带回去,废了阴土的修为,然后用他来试毒药的。 两人一路上你侬我侬的,花公子的眼睛都恨不得长在阿木的身上,把阴土晾在了一边,翠翠已经习惯了。 许是他们太高估自己的智慧,太低估阴土了。 三人一鸟刚走到棠家的山脚下,就在花公子给阿木擦汗的时候,阴土实在是受够了,都不如直接杀了他。 他趁着两人恩爱不备,一个转身纵身撒腿就跑了。 两人都有些惊讶,没想到瘦瘦的小子真的会跑,一路追着阴土到了一处湍急的河边。 阿木过去几招下来,就将阴土的脚筋砍断了一只。 阴土疼的捂着脚,呲牙咧嘴的面色一狠,转身跳入了身后的河里,转眼没了踪影。 心想着和两人回去也是死路一条,还不如赌一把。 “哎呀,你手上都是血。”花公子就只惦记这个,给阿木擦了擦。 两人也没去追,阴土脚筋断了,河水又急,想着八成是死了。 死了也正好。 一口水灌进鼻腔里,感觉胸口要炸了,脚上痛的用不上力气。 阴土想起棠天傲,还是咬着牙游到了岸边,随后他仰面躺在河边的砂石上。 他知道慕容婉会带主子去哪里。 魔族的大殿,黑压压的弥漫着雾气,空中都是阴郁的阴寒之气。 棠天傲做梦都没想到,有一天他会在魔尊的大殿之上。 他是修真族之首的儿子,竟然如今站在了敌人的阵营里。 “灭了修真族,将来的棠家就是你的,慕容婉。”大二低声的说着。 “谢魔尊。” 慕容婉双手在前,交上了手里的那一枚元魄血石。 这一块石头仍然是血红色的,沈清音还没来得及净化,就被慕容婉抢走了。 “嗯”极致的阴冷威压声音传来。 玄黑色獠牙坐榻之上,魔尊庞大的身影端坐其上,足有几人高,比一旁的大二还要高,那种震慑力让人一看之下,就不免心惊。 他一身长袍上布满了亮黑锋利的鳞片,周身的魔气如墨一般萦绕。 只见他一伸手,元魄血石就已悬浮在他手心之中,尖锐而细长的指甲交错着,上面染着未干的血渍。 就在刚刚,他在大殿之上,将一个人的心挖出来吃了。 他每天都要吃一颗,保持心情的愉悦和活力。 看的棠天傲喘气都不敢出声。 他有些后悔,为何母亲要带着他出来。 这似乎比棠家的塔牢还要可怕几分。 慕容婉谢过魔尊,退出魔尊大殿,她长长吸了口气,眼里野心的光亮远远的盖住了她的畏惧。 她向来如毒蛇一般,谁有实力,她就盘踞在哪里。 她现在不想做什么修真族的大夫人,她要修真族就是她的。 依靠男人给她,还不如自己去抢。 慕容婉扬了扬下巴,攥紧了手里的丝帕。 棠天傲倒是一脸的郁闷,他原本是养尊处优的棠家二公子。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魔族,他就成了异类了。 棠逸羡?! 余光竟然看到了棠逸羡的身影,棠天傲的眼睛豁然睁的老大。 这怎么可能呢? 他跟着那人的身影仔细看过去,看清之后长出了口气。 只是有些像罢了,并不是他。 怎么走到哪里都能看到棠逸羡的影子,只见那男子投入了魑魅百两的怀里。 这看的棠天傲浑身起鸡皮疙瘩。 魑魅百两搂着阿若走了过来,棠逸羡逃走后,他还是老样子,用阿若聊以慰藉。 他搂紧阿若的腰,笑着看着昔日战场上的仇人,白的要死的脸可怕的笑道: “棠逸羡,他还好吗?” 温热而复杂 棠天傲浑身上下写满了尴尬两个字。 而且,他从心里还是觉得,他和眼前的人是敌对的。 棠天傲目光落到别处,没打算搭理魑魅百两。 “这位公子,你是什么态度?你可知他是谁?”阿若站出来说道。 棠天傲的手心逐渐攥紧,这种耻辱让他的脸发烫。 “啪!”的一声响。 “哎呀,二殿下~” 魑魅百两在两人面前拍了下阿若的屁股,阴郁的咧嘴笑了笑,看着两人眼眸微眯道: “马上,他也会是我的,这也要感谢二位的一臂之力呢。” 他自然说的是棠逸羡,随后笑着搂着阿若离开了。 只留下原地的两个人。 “天傲,母亲将来一定会让你坐上棠家尊主的位置。”慕容婉摒气说道。 听母亲这么说,棠天傲突然之间好受了些,即使他现在身在魔族。 他从小到大,一直都是听别人的,听叔父的,听母亲的。 棠家的丹药房,棠逸羡正在炼丹炉前看着里面的丹药。 火中逐渐成型小小的正方形。 他怀疑金潇潇的灵力受损了。 他用了悠悠的积分,换了补充灵力的配方,让药老炼制了丹药,还有对于修士大补的各种药丸儿。 他看着炼丹炉里的烈火,抿了抿唇,想起金潇潇那个时候亲了他。 还记得少年那淡淡红晕的脸。 难道金潇潇喜欢他不成? 想到这里,棠逸羡连忙摇了摇头,思绪有些乱。 金潇潇看着桌上摆着师尊送来的十几个罐子,还有特意送来的汤药。 心情温热而复杂。 自从那天之后,棠云苍就很少露面了,棠家的事情,逐渐的交到了棠逸羡的手里。 棠逸羡就按部就班的进行着,一切都似乎恢复了平静。 可是只有棠逸羡知道,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而已。 几天的时间,秋意更浓了,风中裹挟着落叶的萧瑟。 棠逸羡一早就来到了棠云苍的书房,看着院子里枯坐在松柏树下的棠云苍。 他竟不知,棠云苍也有深情的一面,但似乎有些迟了。 棠云苍见是棠逸羡,凝滞而疲惫的眼眸动了动。 “可有什么门内事务不懂的。”他低沉而沙哑的问道。 很少见到他慈父的一面,棠逸羡一时之间不适应。 “父亲,慕容婉还是没有抓到。” 提到慕容婉这个名字,棠云苍的神色显出愤恨。 “还提那个女人做什么。” 棠逸羡心里叹气,这个父亲八成是个恋爱脑,完全没有一点防范意识。 从头讲到尾,就是为情所困。 “有弟子来报,她带着棠天傲去了魔族。”这话是棠逸羡瞎编的。 棠云苍的神色一凛,眼底的黑眼圈看起来更深了。 这话将棠云苍暂时拉回到了目前的现实之中。 这几天,他满脑子都是沈清音的离世,就像把自己泡在了悲伤中,完全不知今夕何夕一般的。 棠逸羡见人终于清醒了些,趁热打铁清正声音道: “这个时候,如果魔族趁机偷袭我们,那么我们就会很被动,是不是要早做防范?” 棠云苍陷入思忖。 棠逸羡觉得他终于是有些领悟了。 棠云苍随后道: “不太可能,相安无事了这么多年,因一块石头应该不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