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练字,听说练字能让人静下来,棠逸羡时常让他练字。 其实是罚抄。 想起师尊,盛清野的眼眸沉了沉。 经过此事,他琢磨明白了一个道理。 被动的被选择是没用的,等是等不来那个木头师尊了。 他还是对师尊太过温柔了些,太听师尊的话了。 别让他逮到机会,否则他不会再放过那个人了。 盛清野提笔龙飞凤舞的写了一个字,绢纸之上顿时乌黑了一片。 “可认识这个字?”盛清野提着笔,问一旁磨墨的丫鬟。 小丫鬟目光一滑,连忙快嘴说道: “认得认得,是个“上”字” 啊? 盛清野面色一红,回转头看着自己写的字,明明是个“棠”字,只是乌漆嘛黑的。 再定睛一看,他知道为何丫鬟说是“上”了,因为看着很像“尚”字。 他长长的吸了口气,冷峻的说了句, “下去吧。” 他有些丢不起那个人。 丫鬟行了礼,退下去了,心下想着公子认字就不容易了,还练字。 但是这话,她不敢说出来。 盛清野从小修炼锁链的时间,比拿笔还多。 盛清野又继续写了几个字,估摸着棠家的大典也已经结束了。 他实在糟心,不想亲眼见证,没看到,就当是没有。 吧嗒一声,盛清野将手里的毛笔用力的放下,他还是更适合用锁链,他要带人去闹洞房,不行今晚就睡在那边了。 这不讲理的招数,还是盛月峥教他的。 盛清野带着一队人赶往棠家,盛月峥也跟着一起去了,晚宴是要参加的。 否则让金家觉得他们盛家没要到人,没有那个气度。 与此同时,礼堂大殿之上,棠云苍已经等了一阵子了,还是没见棠逸羡和金潇潇的影子。 他拿起已经续了两次的茶水,沉了沉心,喝了一口。 棠云苍还是沉得住气的,这种大喜的日子,等一会儿又何妨。 “这逸羡的性子可是真好啊,看来是在金家待习惯了,不愿回来了。”慕容婉微微正了正身子说道。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谁都能听出来。 时间也确实久了些。 “这不徐不慢的性子,倒是不太像你。”慕容婉眼里是不动声色的笑意。 这意思是像他的母亲。 棠云苍听到慕容婉这么说,神色敛了下去。 “再等等吧,所幸宾客们也在前厅大殿开宴了,也不耽误什么。”叶长老在一旁老练的说道。 他一直不喜这个二夫人,总感觉她有一种阴郁之气,摸不透一般。 不像大夫人,为人落落大方,温柔端庄。 更急的却是云子初,就只是听棠逸羡说两人有事走开一下。 转眼之间,人就不见了,这道侣大典,怎么新人还跑了呢。 云子初朝着刚才棠逸羡和金潇潇离开的方向张望着,急的来回的踱着步,左手捶在右手上。 “你也别太着急了,棠大公子他自有分寸,大不了,他就逃婚了而已,不回来了。”小严沉稳安慰道。 小严的安慰总是能安慰的人直接崩溃。 棠逸羡带着金潇潇顺利的走进了禁地之中,金潇潇也看出了师尊脸色发沉。 敏锐的他猜到,沈清音可能出事了。 阿音 虽然,道侣大典没有完全礼成,但正事儿要紧,金潇潇收敛了心神。 果然,当两人纵身飞至那片秃林之中,就只见一中年男子,一身黑衣,手上正持着一道符咒,在面前燃烧着。 沈清音四周的方形法阵震荡波动着,发着银白色的光,忽隐忽现。 沈清音站在法阵中心,清秀的脸透着坚忍痛苦之色。 棠逸羡祭出流光剑,拔剑而出,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一剑就朝着那黑衣男子刺了过去。 男子见是棠逸羡,面色豁然一惊,身形一转向一旁躲避。 棠逸羡的剑极快,黑衣人的腰部被流光剑刺中,鲜血四溅。 血红的一片。 黑衣男子捂着腰上的伤,惶然的半躺在地上,鼻尖之前,就是棠逸羡的流光剑。 随即黑衣男子冷笑一声,带着决绝的必死神色。 “师尊,他要自尽。”金潇潇轻声唤道。 阻止已经来不及了,黑衣男子的瞳孔已经失神晦暗了下去,头一歪,倒在了一边。 应该是震碎了自己的心脉。 这也太狠了些,可以训练出这样的手下,慕容婉还真是不简单。 棠逸羡猜测这些是慕容婉做的,一切只等沈清音恢复灵识,应该就能知道了。 “师尊,弟子这就开始了。”金潇潇已将那法咒牢记在了心里。 金潇潇将灵犀扇挥至空中,双指并拢置于身前,灵犀扇缓缓展开。 他的眸光凝了凝,正红色锦绣薄纱在风中飘然着,一瞬间他想起那法咒上面的提醒,凶险之极,后辈慎用。 下一瞬,迟疑一扫而过,依旧是淡然自若的眸子,他薄唇微动,轻声念出法咒符文。 刹那之间! 灵犀扇华光乍现,隐隐有符文出现在扇面之上,符文的荧光越来越亮。 于此同时,在沈清音的正上方,出现了一道圆形法阵。 伴随着法阵的旋转发出隆隆声响,符文交错之间泛着荧光,震荡着下方的人。 沈清音骤然之间蹙眉,身形站不稳的向后退了退。 她原本略透明的身形,逐渐的越发清晰起来,神色却是越发的痛苦。 她纤细白皙的手捂着头,轻轻的摇晃着。 棠逸羡神色沉肃的看着沈清音,又去看身旁的金潇潇。 金潇潇的灵力开始源源不断的输送到灵犀扇之上。 他的丹田和灵根突然火烧一般的疼,这种疼痛就像是有人在挖他的骨头。 这法咒本就逆天而为,原本要消散的灵识,重新的拼凑聚集起来。 如果是普通人的三魂七魄是不行的,就是因为沈清音是修士,三魂七魄凝聚灵识,这才能有重聚的可能。 具体可以凝聚多久,金潇潇也不太清楚。 金潇潇强忍着那钻心的疼痛,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,表面上仍是沉稳淡然的模样。 棠逸羡完全看不出来,他的目光流转在沈清音和金潇潇之间。 随着那空中的符文越来越亮,下方沈清音的身形越发的挺直了,目光也不再迷茫,逐渐的清灵起来。 她的瞳孔逐渐的聚焦,然后慢慢的,她似乎在认真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。 可是,她却依然认不出两人。 金潇潇和棠逸羡小的时候,她就已经离开了。 她思忖着眼前的状况。 而随着沈清音的苏醒,她四周的法阵也在逐渐的减弱,一缕缕的气息飘散而出。 于此同时,礼堂大殿之上,棠云苍豁然之间站了起来,手边的茶杯也因他无意震慑出的力量而掉到了地上。 在场的人皆是一惊。 慕容婉以为棠云苍终于等的发火了,她用丝帕抵了抵鼻尖,眼底一挑,讪笑了下。 刚要说什么,豁然听到一声她此生都不愿从棠云苍嘴里听到的名字。 “是阿音。”棠云苍情急之下脱口而出。 阿音是沈清音的闺名,这是他们夫妻两人之间的称呼,棠云苍激动的竟然无意识的叫了出来。 他竟然捕捉到了沈清音的气息,在禁地之中。 怎么可能? 这么多年,他再也没踏进禁地一步。 他恨那个地方。 所谓的禁地,其实是当年他和沈清音定情之处。 因为不许人踏足,渐渐的也就被传成了禁地。 几乎是刹那之间,大殿之中棠云苍的身影已经消失了,同时消失的,还有叶天澜的身影。 叶天澜找了大夫人这么多年,听到尊主嘴里说出她的名字,自然是跟随着一起。 此时还坐在座位上的慕容婉,脸色惨白了下来,眼眸之中窜起一丝慌乱,不过很快,她身形又慢慢的缓和了下去。 “阿音是谁?父亲如此激动。”棠天傲在一旁好奇问道。 “故人。”慕容婉沉声道。 棠云苍没想到,他和沈清音的定情之处,已经荒废如此了。 他已经许久没有走进来了。 他急迫的朝着那气息所在飞身而去。 再次的见到沈清音,棠云苍只是直愣愣的立在了原地。 此时他似乎已经不是那高高在上,凛然的棠尊主了。 他的眼底浮现出愤怒、不甘、怨恨、疑惑的复杂情绪。 他和沈清音两人彼此对望着,似乎隔着无尽的苍茫岁月。 棠逸羡见状心下微惊,他没想到棠云苍会突然出现在这里。 此事他没有告知棠云苍,因为他知晓棠云苍应该是恨沈清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