覃玄法挑眉,有点意外。
秦怀化从床上下来,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,站直了。
他比覃玄法高半个头,瘦得脱了相,可骨子里那股傲气还在,像一根被压弯又弹回来的钢条。
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名单里那个名叫陈斩风的种子。。。。。。。。我要他当我的容器。”
覃玄法脸上的笑僵了一瞬:
“陈斩风?”
秦怀化转过身,背对着他,望向那扇堵着铁栅栏的窗户。
天启市灰蒙蒙的夜色压在窗外,远处中央广场还有庆典彩排的焰火偶尔窜上天,炸开一蓬金红色的碎光,转瞬就灭。
脑海中浮现一张脸。。。。。。。。陈峰,那个在镇荒关,跟在他屁股后面喊“怀化哥”的少年。
他神色复杂,眼底闪过一丝愧疚,随即被更浓的狠戾吞得干干净净。
“对。陈斩风。我要他的身体。”
覃玄法盯着他看了两息,忽然笑了:
“行。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那个容器。。。。。。。。但你的要求,我同意了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硬盘,搁在床头柜上:
“全知权柄碎片的剥离方法在这里面。你自己看。三天之内把碎片凝出来,交给我。三天后这个点,我再来。”
转身走到门口,拉开门。
走廊的冷风灌进来,吹得病床上的薄被一角翻卷。
“哦对了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一只脚已经迈出门槛,又偏过头来,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提醒意味:
“既然入伙了,给你透个底。几个小时前,怨瘴域那边,纳垢降了瘟疫花园,苏轮被拽进去又爬出来了。
回来之后他跟谭行还有黄金一代,密谈了一场。
我的人监不到内容,但苏轮出来之后,谭行脸色不对劲。
我估摸着,他们知道了点什么。”
秦怀化眉头一动。
“混沌四神。”
覃玄法吐出这四个字,语气轻描淡写:
“你肯定知道。全知权柄全盛那会儿,不可能没看见过。亚空间、混沌四神、连通诸界的门。你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,现在。。。。。。。。被别人知道了。”
秦怀化转过身,神色沉下来: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覃玄法耸了耸肩:
“就是提醒你,既然咱俩是盟友了,回头你把混沌四神那些事,原原本本跟我说一遍。别藏私。藏私对你没好处。毕竟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咧嘴一笑,一口森白牙齿:
“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。”
门关上。
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。
秦怀化站在黑暗里,低头看着床头柜上那枚硬盘,很久没动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统武老宅的中堂上,大哥秦怀仁给他讲兵法策论的情景。
大哥说,用间有五,因间、内间、反间、死间、生间。五间俱起,莫知其道,是谓神纪。
他当时问,那要是被人用间了呢?
大哥摸了摸他的头,笑着说:
“那就反用。别人撒过来的网,你钻进去,把网线一根根剪断,再编成自己的网。”
秦怀化伸手把硬盘攥进掌心,指节收拢,硌得生疼。
“覃玄法……”
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嗓音沙哑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