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只有离得近的人才能看见,她放在膝上的手指,正一点点蜷紧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嘴唇动了一下,又闭上。
又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,开口了。
“各位观众。这里是军宣部特级记者乐妙筠,我在天启市,联邦军宣部演播厅,为您播报。”
“联邦历,新元二零二六年,十月二十日。”
“西部长城,光复。”
“异域,全境征服。”
她顿了一瞬。
那一瞬里,演播厅安静得能听见灵能灯管里微弱的电流嗡鸣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像整座天启市都被人按住了胸口。
“此刻,我面前的光幕上,有七十三条消息同时滚动。每一条,都来自异域前线的不同战区。每一条,都只有同样四个字。”
“‘肃清完成。’”
她的声音微微拔高,却压不住底下的颤:
“七十三道战区,七十三次肃清完成。没有例外,没有遗漏,没有投降,没有站着的邪祟。”
“异域全境,再无一个站着的邪祟。异域诸族,已被我人族战士杀至胆寒!”
“从今天起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猛地吸了一口气,声音骤然拔高,像一柄刀从鞘中抽出,刀锋划破长空:
“从今天起,异域,是我们联邦的了!”
“每一寸土地,每一座山川,每一条河流,都是联邦的疆域!五星金龙战旗,将插遍异域每一个角落!”
她顿了一拍,目光从提词器上移开,直视镜头。
那双眼睛里,翻涌着太多东西。火光,血光,泪光,还有压了太久、终于炸开的痛与傲。
“可我们永远不会忘记。”
嗓音忽然沉了下去,沉得像压着一座山:
“今天,我站在这里。”
“我身后,是西部长城的画面。”
“此刻,那里正在升起一面新的五星金龙战旗。”
“可在那面旗帜升起的城楼下,在那绵延三千丈的英魂碑林里,刻着三十七万八千六百四十八个名字。”
“三十七万八千六百四十八。”
她重复了一遍,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:
“这不是数字。这是名字。”
“每一个名字,都曾是一个活生生的联邦战士。每一个名字,都曾在长城上枕戈待旦,都曾在异域中血染沙场。”
“他们没能看到今天。可今天,是他们用命换来的。”
她低下头,看了一眼桌上的稿件。
那页纸上,她提前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批注。
她的手指在“永战天王”四个字上停了一瞬,指腹轻轻擦过纸面,像是抚过一片滚烫的回忆。
她不是念稿。
她是在点名。
点给活人听,也点给死人听。
“永战天王,萧破军。”
她抬起头,声音稳了下来,一字一顿:
“联邦天王殿前任天王之首,联邦武力第一人。三百八十岁高龄,以残破之躯,在西部长城上空,与谎兆邪神同归于尽。最后一战,他亲手打灭了谎兆的神格,自己也没能回来。”
“他生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。。。。。。‘老夫这辈子,从没退过一步。’”
她的喉头哽了一下。
“锁渊天王。斩月天王。西部长城之战,两位天王并肩断后,为掩护主力撤退,以命燃魂,血染城头。”
“他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没有后退一步。没有。”
她的眼眶红了。可她没有停:
“烈阳天王,马擎苍。裂锋天王,关彻。两位天王,早在数年前的异域厮杀中先后陨落。烈阳天王以真火焚尽两尊邪神,自己神魂俱灭。裂锋天王以神魂为代价,将漆黑大日魁猩封印在大日神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