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腾空,朝着裂缝飞去。
断折的右腕、腹部的伤口、满口的毒血,全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。
他飞向那座腐烂的花园,飞向那片沸腾的脓海,飞向巨树下那个慈爱的身影。
苏轮在空中破口大骂。
“操。。。。。。!”
声音拖得老长,在天穹下回荡。
疫潮也在飞。
祂的残躯被腐烂花瓣层层包裹,脸上却是狂喜的泪。
祂口中嘶吼着“慈父!慈父!”,双臂挣扎着从花瓣中伸出,朝纳垢的方向拼命够去。
祂的血瞳里全是狂热,彷佛那个慈爱的身影就是祂的一切,是祂千百年来唯一的归宿。
谭行见状,目眦欲裂。
他右脚猛蹬地面,晶石废墟被他蹬出一个深坑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,右手朝苏轮的方向拼命伸去。
暗金纹路从手臂蔓延至指尖,灭法之力在经脉中疯狂涌动。
他要抓住苏轮。
他必须抓住苏轮。
三十丈。
二十丈。
十丈。
五丈。。。。。。
谭行的手几乎要碰到苏轮的脚踝,指尖距离苏轮的靴底只剩不到半米。
他的嘴角已经咧开,右眼中闪过一丝狂喜,再快一点,再快半寸。。。。。。
纳垢的目光看了过来。
那对浑浊的绿瞳从苏轮身上移开,落在了谭行身上。
谭行只觉体内气血翻涌。
武斗权柄发出疯狂警告,暗金纹路在皮肤下剧烈跳动,灭法之力一丝都调动不出来。
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猛然一滞,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。
纳垢眼中的慈爱依旧。
祂看着半空中的谭行,像在看一件蒙尘的珍宝。
“热血勇猛的血神之子。”
纳垢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,浑厚,缓慢,温柔得令人头皮发麻。
可那温柔底下,藏着万古不灭的腐朽。
“你心中燃烧的怒火,能把无数生灵送入死亡,却错过了腐朽轮回的美妙。”
“恐虐喜欢转瞬即逝的怒火与血沫。刀锋劈开血肉,鲜血喷涌而出,吼声震天……多美啊。”
“可那只是开端。”
“怒火燃尽,鲜血流干,尸骨冷却,那才是真正的开始。”
祂缓缓抬起一只手,臃肿的手指朝谭行的方向轻轻一点。
“腐朽耐心,腐朽恒久。”
“怒火再炽热,肉身终会腐烂。”
“待到刀刃锈蚀,你的血肉终将躺进我的花园,慢慢发胀,流脓,生蛆,孕育无数生命。”
“蛆虫在你眼眶中钻出,蝇群在你胸腔中产卵,你的皮肉化为腐殖土,你的骨骼化为脓河的堤岸。”
“所有鲜血,最后都会化为滋养腐土的汁水。”
祂嘴角咧开,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。
“这才是我给你的礼物。”
“比暴怒更漫长的……新生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。。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