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域,无相荒漠边缘。
谭虎蹲在一座废弃的烽燧残骸上,望着远处翻涌的暗红邪云。
一年了。
他在西域晃荡了整整半年。
从魔谷出来后,他一路向西,绕过激流川,穿过赤红森林边缘,八大邪神的地盘他统统走了一遍,最后在这片无相荒漠的边境地带落下了脚。
这半年,他没睡过一个安稳觉,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。
渴了喝地底渗出的浊水,或是异兽的血,饿了烤异兽异族尸骸上割下来的肉,困了就找个岩缝蜷一宿,连个火都不敢生,怕引来不该来的东西。
可他的气息,变了。
半年前那个从武神殿偷跑出来的毛头小子,如今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野兽般的凶悍之气。
身上的伤口密密麻麻,旧疤叠新疤,有些深可见骨,有些边缘泛着暗紫色,那是邪能侵蚀后留下的痕迹。
他的脸瘦削了一圈,颧骨高耸,嘴唇干裂,可那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暗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跳动,隐隐透着一丝猩红。恶怖留在他体内的杀戮烙印,在这半年里被激活了七次。
每一次,都是在濒死之际。
第一次,他遭遇了三头中位邪神麾下的巡游眷属,被围在一条干涸的河床里,打了两个时辰,浑身骨头断了七根,最后靠着杀戮烙印爆发出的凶戾之气,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逃了出来。
第二次,他误入一片被疫潮邪能污染的沼泽,毒雾入肺,差点窒息而死,杀戮烙印再次苏醒,将疫毒逼出体外。
第三次,第四次,第五次……
每一次濒死,烙印就苏醒一分,他的永恒煅炉武骨便多一分焚灭之意,他的真元便多一分杀伐之气。
到第七次时,他的熔炉真元已经从赤红变成了暗红,炉火中夹杂着猩红血焰,每一次挥拳都带着一股撕裂血肉的凶戾意志。
可还不够。
谭虎站起身,目光越过无相荒漠,望向更深处。
那里面,有更多的异族,更强的邪神。
他从魔谷带出来的那点血池灵能,在这半年里已经消耗殆尽,天人合一境中期的修为又卡在了瓶颈上。
他需要更多的战斗,更多的厮杀,更多的……杀戮。
“再深点。”
谭虎舔了舔干裂的嘴角,从烽燧残骸上一跃而下,朝着无相荒漠深处走去。
身后,暗红天穹翻涌如沸。
与此同时,漆黑之地,武神殿。
一年之期,已过。
议事厅内,黄金一代全员到齐。
谭行坐在殿主位上,双手搭在扶手上,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。
苏轮站在左侧,周身气息沉凝如渊,刀柄上的灵能纹路无声流转,整个人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刀,锋芒毕露。
武道真丹。
这位斩龙世家少主,如今已经踏入了武道真丹境初期。
他的瘟疫源骨在谭行的帮助下完成了二次觉醒,瘟疫真元与刀道融合,每一刀劈出都带着腐蚀万物的疫毒之力,连下位邪神的神体都能侵蚀。
龚尊坐在右侧,双拳搁在膝头,骨节粗大如铁石。
他的拳意比半年前更沉更厚,周身真元内敛到极致,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,只待一拳崩山裂岳。
武道真丹,初期。
完颜拈花靠在石柱上,双臂抱胸,嘴角挂着那副永远端着的笑。
可他的笑里多了东西,一种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从容。
他的铉月刀意与一种说不清的暗杀之道融合,在武神殿的闭关中自行悟出一套“月隐刀法”,刀出无影,刀落无声。
武道真丹,初期。
张玄真、谷厉轩、马乙雄、蒋门神、慕容玄、石玉杰……一个接一个,全部突破。
黄金一代三十三人,除去镇守冥海的叶开,除去尚未突破的林东,其余人,尽数踏入武道真丹。
这是联邦史上从未有过的盛况。
一个时代,同时涌现三十余位武道真丹,每一位都是能独当一面的绝顶战力。
而谭行自己……
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。
【当前境界:武道真丹·巅峰(触及真火炼神壁垒,突破进度:97%)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