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金一代所有人都在场。
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苏轮当场就把烟掐灭在掌心里,烫得皮肉滋滋作响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龚尊沉默着离场,背影沉得像一座压着火的铁山。
完颜拈花笑容收得干干净净,回修链室的路上,步伐比平时快了三分。
张玄真没骂人。
他一声不吭地走了,这在张玄真身上,比骂一万句“无量他妈天尊”还吓人。
谷厉轩、马乙雄、蒋门神、慕容玄……
一个接一个地离开演武场,没有人说话,可每个人眼底都烧着同一种东西。
那种东西,叫不甘。
凭什么辛羿行,我不行?
凭什么谭行能一路绝尘,我只能在后面吃灰?
凭什么黄金一代只能有一个武斗权柄、一个破灭融化权柄?
操。
这口气,咽不下去。
于是从那天起,武神殿内殿的修链室,一天二十四小时没有空过。
黄金一代三十三人,除了镇守冥海的叶开,剩下的人像疯了一样,把所有能挤出来的时间全部砸进了修链里。
谭行作为殿主,自然不能落后。
他虽然已经武道真丹后期,触及真火炼神壁垒,可那一战之后,他比谁都清楚一件事。
他的最大战力,很大程度上依赖武斗权柄和血神角斗场。
可权柄是外物。
斗域烧的是神火,神火是轮回茧那些用户每天骂他骂出来的。
如果有一天,那些用户不骂了呢?如果有一天,轮回茧系统出了变故呢?
如果有一天,他面对一个权柄比他更强、神火比他更旺的存在,斗域开不出来呢?
比如。。。。。。恶怖。
火狱荒原那一战,恶怖重伤五王的画面,还历历在目。
那种碾压一切的蛮横,那种视天王如无物的从容,那种“你们纯度不够,老子懒得杀”的傲慢。
谭行忘不了。
更重要的是,他知道恶怖那句话的意思。
“我等你,等你来找我。”
这不是放水,这是施舍。
一个杀戮之主,对一个真丹境蝼蚁的施舍。
谭行这辈子,最恨的就是被人施舍。
所以他要变强。
权柄要练,神火要攒,但最根本的,还是自身境界。
真火炼神。
只要踏入那个境界,他的武斗权柄才能真正发挥出上位侍神级别的威能,斗域的范围和持续时间才能撑得起与恶怖的一战。
可真火炼神,又岂是那么容易突破的?
联邦千年来,天王殿总共出过十八位天王,现存的几位老天王,哪个不是苦修数百年才踏入那个境界?
他谭行才二十岁。
二十岁的真丹后期,已经是联邦史上最年轻的记录。
可还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“轰!”
修链室内,灭法之力猛然暴涨,如怒龙咆哮,苍白色的灵能光焰从谭行体内喷涌而出,将整个密室照得一片惨白。
墙壁上刻着的灵能阵纹在这股力量冲击下寸寸碎裂,石粉簌簌落下。
谭行睁开眼。
那双眸子中,暗金与暗红的光芒一闪即逝,瞳孔深处,一片翻涌的暗红汪洋若隐若现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那口气中夹杂着几缕暗红的血丝,在空气中迅速蒸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