续命针只是暂时压住了伤势,断骨还没长好,伤口还在渗血,体内真元消耗了七成以上。
刚才那一路走过来,他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伤口在撕裂。
现在,面前摆着一池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灵能。
谭虎站在原地,沉默了五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管他妈的。”
他把肩上的半截铁棍往地上一扔,双手抓住内衬战术服的领口,往两边一撕。
已经碎得差不多的战术服像纸一样裂开,被他随手甩在骸骨堆上。
然后是裤子。
谭虎三两下把自己扒得精光,赤条条地站在血池边,浑身的伤口在暗红天光下触目惊心,那些被邪能侵蚀的痕迹还在往外渗着黑血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是伤痕的身体,啧了一声。
“不泡白不泡。”
然后他抬起脚,一步踏进了血池。
噗通。
温热的液体裹住了他的脚踝,那股浓郁到极致的灵能像活物一样从毛孔里钻进去,顺着经脉疯狂奔涌。
谭虎浑身一震。
第二脚。
第三脚。
他整个人沉进了血池,只露出脑袋和肩膀,靠在池壁上,仰面朝天。
一瞬间,无数股暖流从四面八方钻入体内。
断骨处在痒,伤口在麻,被邪能侵蚀的经脉被那股暴虐的灵能强行冲刷、撕裂、重铸。
疼。
可疼完之后,是铺天盖地的舒服。
血池中的灵能浓度太浓了,浓到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吞噬,每一条经脉都在疯狂地运转,丹田里的熔炉真元像被灌入了新的柴火,从暗红的余烬重新燃成赤红的烈焰。
谭虎闭上眼睛。
他的伤势在飞速恢复。
左腿的断骨处发出咯嘣咯嘣的声响,碎骨在灵能裹挟下重新拼合,骨缝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的骨质。
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,肌肉组织在疯狂再生,坏死的皮肉被灵能冲刷殆尽,新生的肉芽从伤口深处挤出来,填满创面,覆盖血管。
被幻弦异族震伤的内腑也在修复,破裂的脏腑在灵能滋润下重新合拢,淤血被冲刷,经脉被疏通。
谭虎的眉头松开。
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呻吟。
“呃……”
那声音懒洋洋的,带着一种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舒爽,在空旷的魔谷里回荡。
他仰着头,闭着眼,浑身浸泡在翻滚的血水中,嘴角咧开一个混不吝的笑。
“舒服……”
那表情,那姿态,那舒爽的呻吟……
像极了在北疆时泡温泉的模样。
像极了在梧桐老街澡堂子里,和大哥挤在池子里,互相搓背,大哥骂骂咧咧,热气腾腾。
他早就把什么恶怖、什么杀戮之主、什么最凶之神,全忘到了九霄云外。
管他呢。
泡都泡了,还能他妈咋的?
而此时此刻。。。。。。
魔谷深处。
杀戮神殿。
那座从万神殿强抢而来的宏伟殿宇,此刻已被暗红血雾浸染成狰狞的赤红色。
殿内,穹顶的琉璃瓦碎了七成,露出翻涌的血云。
殿中央,一张由血煞凝成的巨大血床上,一道身影仰面躺着,鼾声如雷。
恶怖。
祂睡得很沉,双臂枕在脑后,暗红长袍随意裹在身上,露出一截布满古老纹路的胸膛,那纹路在黑暗中隐隐搏动,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