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辛羿大哥。
那个一夜白头、武骨尽碎,却硬生生吞下魁猩权柄、重燃射日之弓的男人。
辛羿哥也曾追不上大哥。
可现在,辛羿哥能跟大哥打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,能让大哥认真起来,劈出那一刀。
他想起黄金一代所有人。
苏轮、龚尊、完颜拈花、张玄真、谷厉轩、马乙雄、蒋门神、慕容玄……
他们每一个人,都曾追不上大哥。
可他们每一个人,都在拼命追。
谭虎抬起头,望着暗红天穹下那面猎猎翻卷的“武”字战旗。
他忽然觉得,心底有什么东西松动了。
不是碎了。
是松了。
那些焦躁、急切、不安、自卑,全被那一刀“吞天”劈碎了。
可碎掉的缝隙里,有什么东西重新长了出来。
他伸手,五指张开,掌心朝天。
永恒煅炉武骨的炽白光芒在掌心一闪而逝,炉火虚影在身后隐隐凝聚,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。
谭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嘴角缓缓弯出一个弧度。
那笑容里,没有往日的嚣张和混不吝,只有一种沉下来的、安静的东西。
“大哥。”
他低声呢喃,声音被夜风卷碎,散入暗红天穹。
“或许……我的路不在武神殿,也不在联邦……”
“或许,只有在无尽的厮杀之中,我才能真正的追上你。”
“甚至是超越你。”
他顿了顿,攥紧的拳头微微发颤。
“这样……我就能挡在你身前。”
“堂堂正正地和你说一句。。。。。”
“以后,换我来扛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谭虎只觉得胸口那道堵了十几年的坎,轰然崩塌。
念头通达。
周身罡气猛然沸腾,原本凝滞的瓶颈像被一柄无形大锤砸碎,裂开一道通天彻地的缝隙。
身后,永恒煅炉虚影暴涨!
原本在身后虚幻游移的熔炉虚影,在这一刻疯狂凝实。
炽白炉火冲天而起,将整座天台照得亮如白昼。
暗红天穹下,那尊虚影如大日熔炉般缓缓旋转,炉壁上的纹路一寸寸清晰,铭文一道道点亮,散发出的热浪扭曲了周围的空气。
谭虎周身汹涌奔腾的罡气逐一化为真元,如江河奔涌,冲刷每一寸经脉。
天人合一境!成!
身后天人法相彻底显化,一尊宛如大日熔炉般的武道法相凝聚成形。
炉口喷薄而出的炽白光焰直冲天穹,将头顶暗红邪云生生撕开一道裂口。
谭虎立于那尊大日熔炉般的法相之下。
赤脚踩着玄武岩地面,夜风猎猎,衣摆翻飞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掌心擦伤还在,血痕未干。
可掌纹间涌动的力量,已与几个呼吸前判若云泥。
他缓缓握拳。
轰。。。。。
指节间爆出一串细碎雷鸣,身后法相炉火猛地一震,炽白光焰再度冲霄,暗红天穹又被撕开一道裂口。
谭虎抬眼,面色沉静,声音不高,却压过漫天风声:
“上天入地,唯我独尊。”
他感受着体内躁动的真元,缓缓看向武神殿,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