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颗头颅飞在半空,双目圆睁,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刻的不甘。
血浮屠缓缓收势。
猩红战甲上的光芒渐渐收敛,天使徽记恢复平静的暗金光晕,肩胛双翼纹路重新沉入甲面。
谭行站在他的尸体前,低头看着那颗飞出去的头颅,嘴角扯了一下:
“虎子,你看清楚了吗?”
“没看清就再练两年。看清了,就走自己的路。”
谭虎的意识开始崩塌。
灰白虚空重新聚拢,吞噬一切色彩与声响。
【战斗结束。】
【击杀者:谭行(幻影·外罡境巅峰)。】
【被击杀者:谭虎。】
【综合评价:对手未出全力。】
【请大声喊出“谭行牛逼”以继续使用轮回茧。】
谭虎躺在虚空之中,灵魂碎片如玻璃渣般扎遍全身,剧痛如潮水淹没意识。
他张开嘴,嘴唇哆嗦了半天。
“谭……谭行牛逼。”
四个字,每一个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。
【验证通过。欢迎继续使用轮回茧。】
他猛地摘下头盔,弹坐起来。
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,太阳穴突突跳动着,脑子里翻江倒海,全是那最后一刀的残影。
吞天。
那一刀劈出的时候,他分明感觉到,那片暗红色的光里,有无数战斗烙印在翻涌。
每一道烙印都是一场搏命厮杀,一条人命,一尊邪祟。
大哥把这一生的战斗意志,全融进了那一刀里。
他怎么追?拿什么追?
谭虎坐在床上,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虎口崩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那是轮回茧中的幻痛,真实得让他分不清现实与虚幻。
他忽然觉得很累。
不是身体的累。
是心底什么东西,被那一刀劈碎了。
他翻身下床,赤脚踩在冰冷的石砖地面上,没有穿鞋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宿舍。
三张床铺上,苏回、端木瑞、方飞昂三人戴着轮回茧头盔,眉头紧锁,面色在灵能灯冷光中明灭不定。
他们的呼吸急促而紊乱,偶尔抽搐一下,显然正在轮回茧中厮杀。
谭虎收回目光,他赤脚走到门口,轻轻拉开宿舍门。
走廊里一片安静,只有尽头通风管道低沉的嗡鸣。
灵能灯在头顶一盏一盏亮过去,把空旷的走廊照得一片惨白。
他赤脚踩在冰冷的走廊地面上,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走廊尽头,是一扇通向天台的小门。
门没锁,铁质把手被无数人握过,磨得光滑发亮。
谭虎推开门,一股夜风裹着暗红天穹特有的铁锈味灌进来,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。
天台上空无一人。
谭虎赤脚踩在粗糙的玄武岩地面上,走到天台边缘的石栏前,双手撑住栏顶,低头俯瞰。
武神殿的轮廓在暗红天穹下巍然矗立。
殿顶的邪云翻涌如沸,暗红天光从云缝中漏下,落在那面猎猎翻卷的“武”字战旗上,笔画如刀,每一笔末端都带着一丝未散尽的血煞之气。
英魂殿的穹顶在夜色中隐隐泛着暗金色的光。
界碑演武场,白天三万九千潜龙序列的怒吼声早已散尽,此刻只剩夜风卷过黑曜玄武岩地面的呜咽声,像某种巨大生物沉睡时的呼吸。
谭虎看着这一切。
他看着武神殿,看着那面战旗,看着英魂殿的穹顶,看着演武场上那些被白天的战斗犁出的深坑和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