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虎暴怒,回身一记肘击。
谭行肩甲一靠,猩红甲面暗金纹路一闪。
“砰。。。。。!”
谭虎整个人被撞飞出去,落地翻滚。
他单膝跪地,大口喘息。
炉火虚影明灭不定,体表炽白光芒忽明忽暗,像一盏快没油的灯。
罡气消耗过半,胸口肋骨断了两根,双手虎口全裂。
而对面的谭行。。。。。呼吸没乱,步法没散,依旧闲庭信步。
谭虎心里那团火还在烧,可越烧越冷。
他每一拳都像打在深不见底的血海里,连个响都听不见。
大哥甚至没认真。
他甚至还在点评。
“右肩散了,腰没沉,拳只出七分。”
每一句都像刀子,可刀刀扎在破绽上。
谭虎想反驳,却发现大哥说的全对。
“你没吃饭吗?”
谭行看着谭虎,缓缓开口,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:
“就你这轻飘飘的拳头,给大哥刮痧都嫌轻。要不我躺下,你踩两脚?看看能不能破防。破不了防,你以后别叫谭虎了,叫谭刮痧。”
“闭嘴!”
谭虎翻身而起,又是一记炉火崩拳轰向谭行面门,拳风将地面岩浆都掀飞三丈。
谭行侧头避过,左手探出,五指扣住谭虎手腕,借力一拧。
谭虎重心偏转,谭行顺势一肘砸在他肋下。
“咔嚓!”
肋骨又断一根。
谭虎闷哼一声,膝盖一软,单膝跪地。
这一跪,像是跪在了自己十一年的执念上。
每一根断掉的肋骨都在嘲笑他。。。。。你追不上大哥,你永远追不上大哥,你不配和大哥并肩!
恍惚间,他想起十三岁那年。
大哥在屠宰场剁肉,刀起刀落,骨头渣子乱飞。
他站在门口看,觉得大哥真的很厉害。
后来,大哥凝血境街头砍架,去荒野搏命扛起全家,他觉得真男人,当如是!
后来大哥先天境在长城浴血厮杀。。。
真丹境刀斩邪神。
他一路追,追到凝血,追到先天,追到外罡。
每一步都踩着大哥的脚印,每一步都想比大哥快。
可大哥却越走越远,快要让他连背影都看不见了。
剧痛把他从回忆里拽回现实。
谭行松开手,退后一步,居高临下看着自己跪在地上的弟弟:
“虎子!你不行。回去再练两年。菜就多练!”
谭虎跪在焦土上,大口喘着粗气,胸口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,看着那崩裂的虎口,看着指节上密密麻麻的旧疤。
两年。
大哥说,再练两年。
可两年前,大哥也是这么说的。
五年前,大哥还是这么说的。
他猛地抬头,眼眶通红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:
“大哥!你是不是觉得……我这辈子都追不上你?”
谭行沉默了。
他看着跪在面前、浑身浴血、眼中却烧着不屈之火的弟弟,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