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瞬间,火狱荒原上所有人,贯日、镇岳、焰焚、黄金一代、王卫、十万大军……所有人眼中,只剩一片炽白。
那白光持续了整整十息。
十息之后,白光消散。
天地间,死寂如坟。
火狱荒原上,十万大军屏息凝神,三位天王眸光如电,黄金一代攥紧手中兵刃,万神殿中诸神屏住呼吸。
然后,他们看见了。
两道身影,从万丈高空,缓缓坠落。
朱麟的赤金火焰,熄灭了。
他整个人像一截烧尽的残木,右拳齐肘而断,断口处血煞与焦黑交织,连白骨都被染成暗红。
他的面庞灰白,双目紧闭,唯有一缕微弱的气息从鼻间溢出,证明他还活着。
韦正的情况更糟。
游龙舞弯刀寸寸碎裂,银甲早已化为齑粉,他赤裸的上身布满纵横交错的刀痕,最深的一道从左肩斜贯至右腰,皮肉翻卷,可见森然肋骨。
他那只握刀的手,五指尽断,只剩光秃秃的掌腕。
两人如断线风筝,坠落。
“大哥——!”
谭行的嘶吼撕裂了寂静,他身形暴起,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影冲上高空,将朱麟坠落的身躯一把接住。
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双膝一弯,口中喷出一口鲜血,却死死抱住朱麟,不肯松手。
张玄真、苏轮、厉轩几乎同时动了。
苏轮以极速掠至韦正身旁,双臂一揽,将韦正接住。
那银甲碎片的余温烫得他皮肉滋滋作响,可他咬着牙,将韦正稳稳抱在怀中。
“韦正哥!韦正哥!”
苏轮的声音在抖,他从未见过这个永远霸道的银甲天王如此模样。
韦正微微睁眼,血糊糊的嘴角扯了扯,似乎想笑,却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他的嘴唇翕动,声音细如蚊蚋:“……输……输了……”
然后,他的头歪向一侧,昏死过去。
高空之上,恶怖依旧悬空而立。
可祂的样子,比朱麟和韦正更加骇人。
那把血镰,崩碎了。
血色镰刀的刀身炸成漫天碎片,那些刻满符文的骨片、断裂的锁链、暗红的刀锋,如流星般散落火狱荒原,砸出密密麻麻的深坑。
长柄寸寸断裂,从祂手中滑落,坠落尘埃。
更触目惊心的是祂的双臂。
从肩部以下,空空如也。
血煞翻涌,试图凝聚新的手臂,可那杀戮法则本身都在崩散,暗红血光如风中残烛,明灭不定。
祂胸口那道碗口大的血洞,此刻扩大到拳头大小,漆黑神格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,每一次转动,都有暗红神血从洞口渗出。
祂的暗红长袍彻底碎裂,露出那具布满裂痕的神躯,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全身,每一道裂痕中都有血煞溢出,又在空气中迅速消散。
可祂依旧悬立虚空,那双猩红眸子,依旧明亮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好……”
又是三个“好”字,声音却比之前沙哑了许多,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满足。
祂低头,看着坠落火狱荒原的两道身影,看着被人接住的朱麟和韦正,看着远处那些沉默伫立的人族天王,看着那十万大军,看着黄金一代,忽然仰天大笑。
“人族!人族!你们果然……没让我失望!”
笑声在火狱荒原上回荡,疯狂,满足,像从九幽深处爬出的恶鬼。
东侧天穹,贯日天王衣袍猎猎。
贯日神弓已被拉成满月,弓弦颤鸣如龙吟,箭尖遥遥锁定恶怖,却迟迟没有射出。
“轰——!”
身后,镇岳天王踏前一步。
厚重如山的威压骤然暴涨,整片火狱荒原齐齐轰鸣,地火倒卷,虚空沉坠。
焰焚天王暗红眸子一眯,周身温度再度飙升。
空气“嗤啦”一声自燃,连空间都被烧得扭曲。
三位天王,气机交织,蓄势待发。
恶怖感受到三道气机锁定,弥漫血煞的眸子扫向三位天王,咧嘴一笑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