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刀!”
手环里传来苏轮压低的声音:
“听着呢。”
“盯紧他。别让他离开你的视线。”
“明白。”
谭行关掉手环,转头望向会议室大门方向。
暗红天光从窗缝漏进来,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明暗分界。
半边脸,沉在阴影里。
他指尖在扶手上最后敲了一下,嘴角那点笑意彻底敛去。
“黄哥啊!你要是真的来看学生那就最好,要是另有所图……”
后半句没说出口。
可议事厅里的温度,似乎又低了几分。
苏轮引着黄狂走出议事厅。
走廊上,两人的脚步声在符文钢梁间回荡,一重一轻,交错落下。
黄狂负手而行,目光扫过武神殿的内殿廊柱。
他走得不快,步子很稳,目光看似随意,实则在每一处符文节点上都停留了极短的一瞬,廊柱转角、穹顶接缝、地面阵纹的交汇处,一个都没放过。
苏轮走在他身侧半步之前,嘴里说着情报室的基本情况,手指偶尔点向走廊尽头的某个房间。
他的步幅比平时小了半寸,始终卡在黄狂侧前方一个微妙的位置,既不会挡住视线,又能随时截断对方偏转的方向。
黄狂听着,偶尔点头,偶尔插一句,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。
“苏轮,你这副殿主当得够累的。武神殿这么多事,都得你经手?”
苏轮笑了笑:“还好。分工明确,各管一摊。”
“是吗?”
黄狂侧头,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:
“可我怎么听说,武神殿大小事务,还是谭行一个人拍板?你们这些老兄弟,是不是太惯着他了?他也该听听别人的意见,你说对吧?”
苏轮脚步一顿。
他偏过头,看向黄狂。
脸上那副随意的笑还在,可眼底已经冷了三分。
“黄部长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敬你是前辈,是长城退役下来的英雄。你说谭行,我听着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不高,却字字像刀背拍在铁砧上:
“但武神殿的事,我们兄弟的事,还轮不到外人来嚼舌头。”
“再说这种话……”
苏轮嘴角一咧,露出一口白牙,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:
“别怪我送客。”
走廊里的空气骤然沉了下来。
黄狂脚步停下,看了苏轮三息。
然后他笑了。那笑容很温和,带着几分长辈被小辈顶撞后的无奈与宽容:
“好,好。是我多嘴了。”
他抬手拍了拍苏轮的肩膀:
“你们兄弟感情好,我看得出来。算了,不提了,带我去情报室吧。”
苏轮盯着他看了一眼,收回目光,转身继续带路。
黄狂跟在后面,面色如常,步伐从容。
但他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苏轮的警惕心,比他预想的要强得多。
这个从长城上滚下来的瘟疫之刃,对谭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信任。
想从他身上打开缺口,太难。
不过,覃玄法不急。
他借黄狂的皮囊行走,本就不指望一朝一夕就能离间黄金一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