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行跟在后面,目光落在颤颤巍巍的背影上。
臃肿,狼狈,滑稽。
忽然,他开口:
“喂,牛犊子。”
弥尔乌浑身一僵,战战兢兢回头:
“您……您还有什么吩咐?”
谭行沉默了一瞬。
“你和你哥分开之后,还见过他吗?”
弥尔乌脚步一顿,牛脸愣住了。
半晌,它低下头,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:
“没有见过……”
“俺躲进山里之后,就再也没见过他了。”
“俺只知道,他去找能杀戮亚迪斯报仇的权柄了……俺也是后来才知道……”
它声音越来越低:
“他死了。死在人族天王镇岳手中。”
谭行眼中闪过一丝凶光:
“那你想报仇吗?”
弥尔乌闻言,牛脸闪过一丝茫然:
“报仇?为什么报仇?”
“俺大哥让俺活下去,那俺就听俺大哥的!”
“他也没让俺帮他报仇啊!”
“他就和俺说,让俺活下来!那俺就拼命活下去!俺听俺大哥的!”
一字一句,憨直,执拗,甚至有些傻。
谭行愣住了。
他看着那张狰狞却带着几分懵懂、几分童真的牛脸,忽然笑了。
“没错,你。。。老老实实。。。。听你大哥的话。。。。”
“大哥对弟弟的话,永远不会错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度:
“小牛犊子。。。。。你有个好大哥。”
弥尔乌闻言,挠了挠头:
“哦!”
然后它转回去,继续往前走。
风从无相荒漠深处吹来,卷起细碎的沙砾,打在牛脸上,也打在谭行脸上。
谭行看着弥尔乌的背影,好似看见了另一道影子。
千年前,一个刚成年的荒野之神,也是这样转身,走向尸山血海,再也没有回头。
他收回目光,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。
可此刻。。。。。
他忽然觉得,那个叫弥尔恭的邪神,倒也算个爷们。
两道身影一前一后,沉默着走了片刻。
忽然,弥尔乌停下了脚步,转头朝着谭行傻笑。
谭行眉头一皱:
“你他妈笑啥?”
弥尔乌为难地搓了搓手,讪讪道:
“寂灭之主,咱就这样走去激流川……俺怕俺们还没走出无相荒漠,就会被那些流浪部族,还有其他的下位、中位神祇发现!”
它牛眼一缩,声音发颤:
“万一……万一被它们发现,万一被那位全知之神盯上……俺害怕……咱们走不出去啊!”
谭行闻言,来了兴致,嘴角一挑:
“那你有什么办法?”
弥尔乌闻言,牛嘴一咧,露出一个憨厚中带着几分得意的笑:
“俺的权柄之力可以破开岩石土障。。。。。俺可以带着您,钻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