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靠在椅背上,双腿搭上操作台,手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浓茶,眯着眼看屏幕上那片密密麻麻的红点,抿了一口。。。。。。
“嚯。今天这批孩子……死得挺惨啊。”
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慈祥,以及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。
旁边的同事老孙凑过来,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屏幕,嗤地笑了:
“有什么?说得好像你没死过似的。”
老赵放下茶杯,笑容僵了一瞬,旋即便垮了脸:
“别提。我那会儿进去打一个内罡境的赤焰魔族,连对方长啥样都没看清,直接屏幕一黑,死了!”
“那你是真菜。”
“……你大爷。”
两人插科打诨了一阵,视线却又都不约而同地落回屏幕上。
沉默了几秒。
老赵忽然收了笑容,看着那片近乎刺目的红海,声音沉下来:
“说真的。我就搞不懂了。。。。。。我外罡境,轮回茧给我匹配内罡境的对手。
这他娘的放到实战里,不是叫人去送吗?”
老孙顿了顿,目光有些复杂:
“谭大将…大部分的战斗…都是越级单挑。”
老赵张了张嘴,没接话。
谭大将。
这三个字好像有什么魔力,往大厅的空气里一砸,连监控设备低沉的嗡鸣声都跟着矮了三分。
老赵重新把茶杯端起来,却没喝,只是望着杯口升起的白雾出神。
谭行十四岁,淬体境,孤身入荒野。
面对的不是同阶异兽,是比他高出一个大境界的变异种。
他没死。
谭行十六岁,先天境,上长城。
对面最弱的异族都是可以媲美先天巅峰啊,大部分异族可都是媲美人族内罡境战力啊。
他没死。
现在十八岁,武道真丹境,转战五大战区。
下位邪神,中位邪神,就连上位邪神都宰了两个!
老赵忽然觉得自己手里这杯茶有些烫手。
他把它搁在桌上,十指交叉搁在肚子上,仰头望着天花板,缓缓吐出一口气:
“老孙!要是换咱们上……估计坟头草都三米高了。”
老孙苦笑一声,靠在操作台边缘:
“呵呵!这根本不是能不能活下来的问题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很轻,却像一记闷锤砸在大厅里:
“是谭大将…经历的这些战斗…放咱们身上,放在整个联邦五道的那些学生身上,一年就得死断代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。
谁也没再说话。
屏幕上,红点还在持续跳动。一颗,又一颗。
每一颗,都是某个少年在茧里咬碎了牙、骂了句娘,然后默默翻开战斗记录的时刻。
明天。
他们会再进去。
这一天,谭行的名字,被每一个进入轮回茧的少年反覆咀嚼。
从北疆冻原到南部雨林,从东境海岸到西部戈壁,七万八千多座学校里,每一次死亡之后,少年们擦掉额头的冷汗、揉着跳痛的太阳穴,做的第一件事,不是摔头盔骂娘,而是翻开战斗回放。
盯着谭行那一刀的角度,那一瞬的侧身,那零点几秒的预判。
然后沉默,然后复盘,然后再进去送死。
每一次死亡,都让他们对异兽的习性多一分了解。
每一次被邪教徒的献祭阵炸成飞灰,都让他们对诡异的献祭符文多一分敏感。
每一次被异族的邪能拍碎颅骨,都让他们对那种阴冷扭曲的邪能能量多一分熟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