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夜祟,你不该来的!"
夜祟闻言,瞳孔骤然一缩。
那一瞬,祂察觉到了什么。。。。。有东西在接近。非常快。
祂猛然转头,望向东方。
天穹尽头,一道银白之色破空而来。
那道光芒起初只是天际极远处一粒寒星,眨眼之间便拉成一道笔直的白线,穿过云层时所有雾气都被整齐地切割成两半,断面平滑如镜。
紧接着,一声咆哮从天际倾泻而下。
那声音极为恐怖,低沉粗犷如老山崩裂、如万兽齐吼,却又带着某种锐利至极的穿透力,直灌入夜祟耳中时,连祂周身那些尚未弥合的甲壳裂缝都跟着震颤共鸣。
声音的源头是一头狰狞的龙狼虚影,庞大到遮蔽了半片天空,狼首龙尾,獠牙如戟,双目赤红如燃血,正朝着夜祟的方向发出震天的怒嚎。
那虚影浮现在银白人影身后,怒目圆睁,每一次咆哮都带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涟漪。
夜祟的暗金竖瞳骤然收窄成两条极细的裂痕。
"天王……人类的新天王。"
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,将心头残余的暴怒与杀意狠狠按灭了一截。
方才与两位天王血战至力竭,此刻面对一个满状态入场的新敌,哪怕再不甘,祂也清楚。。。。。退路已断。
但祂没有退。
那双竖瞳深处,暴怒褪尽之后,涌上来的是一片浓稠如墨的黑暗。
祂是夜魔一族千年以来最癫狂的战士。
千年前,血颅之主还没垂下那抹目光之前,祂的爪刃便已剖开过上百位各族王者的喉管,祂的铁蹄踏碎过无数敌人的脊梁。
祂骨子里淌着的,从来就是能让恐虐露出赞许之色的滚烫凶血。
那说好联手的欲魔?
呵呵,打生打死至此,那个色孽座下的软骨东西连影子都没敢露。
夜祟便懂了,那只只会躲在六欲潮汐里吸食软烂情感的废物,终究撑不起一场真正的厮杀。
祂缓缓扭动脖颈,将那裂开夜穹的银白流星从视线里剥离,重新落回武法身上。
嘴角,扯开一道极细的弧线。
那不是笑。
那是一个战士在赴死之前,终于烧穿了千年神座包浆的锈壳,从灰烬里重新扒出了肺腑里最后一团血性之火。
祂张口,咆哮如炸雷:
“吾乃。。。。。血颅之主座下神选战士!夜魔一族之王!漆黑之主!尔等人类,记住了。。。。。”
“吾之真名为。。。。。夜祟·达克莱伊!”
那一瞬,千年前的记忆如同烧红的铁钎捅穿识海。。。。。
恶怖当年嗤笑祂们这些同侍一神的废物时,那双暗火燃烧的眼眶里映着怎样的鄙夷:
“尔等忘了尔等姓甚名谁!
得了吾主赐福权柄,便终日沉浸在高高在上的神座之上,连厮杀都只敢让麾下眷属代劳!
尔等有多久没尝过血的温热?
有多久没品过刃锋划过脊骨的快感与震颤?
尔等这些被神赐权柄养废了的软弱蝼蚁,不配与吾同为吾主侍神!
终有一日,吾定割下尔等头颅,盛满热血,献祭吾主!”
那时夜祟只觉刺耳。
此刻,字字如雷,劈开了祂心头那层名为“神格”的厚壳。
而此刻,被逼上绝境的祂。。。。。。找回来了。
找回了千年前率夜魔铁蹄踏碎敌族城池时,颅腔里炸裂的癫狂快意。
找回了刀刃破开敌人脊骨时,滚烫血浆喷溅在面甲上瞬间蒸腾的腥甜热气。
找回了那个还未被神座磨平锋利、还未被信徒朝拜磨钝爪牙的。。。。。真正的自己。
成神千年,权柄加身,信徒跪伏。
祂竟险些忘了。。。。。血颅之主从不在乎祂的位阶高低,只在乎祂挥刃时,刃口是否淬着纯然的杀气,喉间是否滚着尽兴的咆哮。
祂忘了为何能祂在那亿万生灵中被那位注视。。。。。不是因为祂成了神,是因为祂在成神之前,先是战士。
祂忘了。。。。。厮杀本身,就是献给血颅之主最纯粹的祭祀。
天穹之上,龙狼虚影昂首怒啸,整片夜空在咆哮中龟裂如蛛网。
银白身影越逼越近,割裂天幕的轨迹如同一座燃烧的巨闸从九天压下,裹挟着灼目光芒与滚烫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