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婷看着他那头白发,心里一酸:
“谢什么谢!以后都是一家人了,放心!小行肯定会对莎莎好的,我早就把莎莎当作我亲闺女了!“
于龙眼眶一红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于狂老爷子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忽然仰头望了望北疆的天空。
天蓝得像洗过一样,长城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。他喃喃了一句,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,却清清楚楚地飘进了白婷和蔡红英的耳朵里:
“小锋……你看见了吗?你妹妹……有人替你守了。“
。。。
北疆上空,烈日正悬在头顶,万里晴空如一块烧透的白瓷,毫无遮掩。
然而在那最灼目的光层深处,一道月白色的光影却硬生生凝聚成形。。。。
月狄斯的神魂化身,缓缓凝聚。
她悬立高空,周身银辉与日光剧烈碰撞,每维持一息,本源便被灼去一分,可她纹丝不动,只是安静地垂眸俯瞰。
下方是鸟巢,人声鼎沸,彩旗翻卷如浪。
万千面孔如潮水般涌过她的视野,她却一眼锁定了观众席上那个女人。。。。。蔡红英。
此刻蔡红英正拉着白婷的手,笑着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,活脱脱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母亲模样。
月狄斯的眸光忽然颤了一下。
这就是啊麟从小看到大的笑。
这是她无数次在月光中凝望人间时,幻想过自己能拥有的温度。
她的心口忽然酸涩得厉害,千年不曾跳动的心脏猛地抽紧,像是被谁攥住了最柔软的那一根弦。
“……她就是阿麟的母亲么?”
声音极轻,轻到连风都听不见。
她想起朱麟在南部长城上那挺拔的背影,想起他偶尔低头时眉眼间掠过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落寞。。。。。
那落寞的源头,就在眼前这个女人身上。
而此刻,这个女人笑得那样开怀,那样滚烫,像一盏暖透了的灯。
月狄斯忽然很想走过去,站在她面前,喊她一声。
“按照人类的习俗……以后,她也会是我的母亲吗?”
话刚出口,她的耳根“腾”地烧了起来,绯红从脖颈一路攀上双颊,像是被正午的太阳烫伤了似的。
她抬手想捂脸,却忍不住弯了眉眼,笑了出来。。。。。
不是神祇的悲悯,而是一个深爱着某个人的少女,在偷偷幻想“成为他的妻、成为她的儿媳妇”时,那种藏不住的、又羞又甜的欢喜。
可下一秒,她的笑容凝住了。
因为日光正在灼蚀她的神魂,每一寸光影都在提醒她:
你是月神,属于黑夜,不该在白昼停留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、正在微微涣散的手掌,然后慢慢攥紧了拳。
。。。。可我爱的人活在白天。
。。。。我不要这夜了。
她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眸中那交织如银网的月光脉络开始寸寸崩裂。
“咔嚓。。。。咔嚓。。”
清脆的碎裂声从她体内传出,如冰面炸裂,如丝帛撕开,每一声都带着撕心裂肺的回响。
月光权柄。。。。。那是她生而为神的凭证,是她凌驾众生之上的王座。。。。。此刻,被她亲手掐碎,一截一截,毫不留情。
神魂化身从边缘开始崩解,化作漫天银白色星屑,在落日的余光中如飞萤般四散飘落,坠入下方那片热闹喧腾的人间。
她没有给自己留退路。
因为她知道,从今以后,她不想再孤独地看着他。
她要走到他身边去。
走到他母亲身边去。
与此同时,南部长城之上。
镇守于此的朱麟的月光分身,浑身猛地一震。
他体内的月光本源如海啸般翻涌,刹那间归于圆满无瑕,再无半分裂缝。
他猛然抬头,彷佛看见了漫天银屑纷纷扬扬,看见了一道白裙身影正在坠落人间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低声呢喃,嗓音沙哑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