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假的?!”
“来了,都来了!”
“别说了别说了,声音都抖了!”
门缝里挤出来三四颗脑袋,挤成一团,像探头探脑的土拨鼠。
其中有一个脖子上挂着工作牌的姑娘,攥着对讲机的手直哆嗦:
“他、他们真的都回来了?我昨天晚上刷消息刷到两点。。。有人说他们都不回来了,都在长城守着呢。。。”
就在这时,对讲机里突然炸出一声压着嗓子的怒吼:
“还不快去接人!”
通道尽头,一个挂着志愿者工作牌的年轻姑娘几乎是冲了出来。
她脖子上挂着的那台对讲机还在滋滋地响,里面的怒吼余音未散,可她已经顾不上回话了。。。。。。。因为通道里那群人,正朝她走过来。
她叫周悦,今年刚满二十岁,北疆人。
两年前无相邪神来袭那天,她正在北疆三中上高三。
那个下午,教室的窗户玻璃被冲击波震碎了一半,走廊上全是尖叫和奔跑声。
班主任把她们全班塞进地下避难所。
四周都是警备司的鸣笛。
后来北疆碎了,她们一家被迁往铁铉市,她考上了联邦一所普通大学,学的是公共管理。
北疆重建的消息一出来,她立刻报了志愿者。
面试的时候,考官问她为什么来。
她说:“我想看一眼,当年的教室还在不在。”
而现在,她看着通道尽头那群朝她走来的人,忽然觉得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谭行。
她认得他。。。。。。。确切地说,联邦很少有人不认得他。
那张脸在联邦军方的宣传片里出现过太多次了,但宣传片里的谭行永远穿着整齐的制服、表情严肃,像一尊被刻在钢板上的雕像。
眼前这个谭行不一样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战术夹克,领口敞开,露出里面灰色的圆领衫。
嘴角带着点弧度,眼神却亮得惊人。。。。。。。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,周悦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,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。
他身后那群人,一个接一个从通道的阴影里走出来。
两米出头的蒋门神,肩宽背阔,像一堵会走路的墙,正低头刷着通讯终端,大概是在看消息。
慕容玄走在蒋门神侧后方,袖口卷到小臂中段,露出线条分明的肌肉轮廓。
他没看路,目光在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上扫了一圈。。。。。。。那是习惯性的环境评估,周悦在志愿者培训课上听过这种说法,说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都改不了这个毛病。
张玄真双手插兜,歪着脑袋打量通道两侧的广告灯箱,嘴里还在嘟囔什么,大概是嫌灯箱上的标语太土了。
谷厉轩叼着烟。。。。。。。居然已经点着了,周悦看见那缕青烟从他嘴角漏出来,被通道里的通风气流撕成碎丝。
邓威牵着崔翎的手走在队伍中间,他脸上那副贱兮兮的表情已经收了七分,但眼角眉梢还是带着股压不住的笑意。
崔翎走在他旁边,安安静静的,两个人之间那股氛围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。
再往后,雷炎坤、姬旭、裘霸、雷涛、袁钧、狄飞、卓婉清、卓胜、荆夜、方岳……
十七个人。
周悦在来之前做过功课,把那些称号小队队长的资料背得滚瓜烂熟。
可资料是资料,照片是照片,当这十七个人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、从通道那头走过来的时候,她发现自己背的那些东西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。
他们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。。。。。。不是杀气,不是煞气,那些太虚了。
是一种……压迫感?不准确。更像是一种气场,像北疆冬天清晨推开窗户时灌进来的第一口冷空气,让人本能地屏住呼吸。
周悦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滑下去。她手忙脚乱地接住,然后深吸一口气,迎了上去。
“谭。。谭少将,林总参!各位队长!这边请!”
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中镇定一些,至少没有抖。
谭行走在最前头,脚步顿了一下,偏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很寻常,没有任何特殊的含义,就是一个普通人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时那种惯常的反应。
可周悦还是觉得自己的膝盖软了一下。
“麻烦你了。”
谭行说。
然后他朝她点了点头,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小,但带着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郑重。
“带路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