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但胸腔的起伏越来越剧烈,终于,他把手从脸上拿开,猛地站起来,朝着擂台的方向,用尽全力吼了一嗓子。。。。。。。
吼的什么他自己也听不清,只是把肺里所有的气都挤了出去,挤得干干净净。
那声浪从鸟巢涌出去,从直播信号里涌出去,从每一个屏幕、每一台终端、每一部手机里涌出去。
网络直播间里,弹幕在这一刻变成了纯白色的光河,密密麻麻铺满整块屏幕,根本看不清任何一条单独的内容。。。。。。。只有“北疆”两个字以每秒上万次的频率刷过去,把画面盖了一层又一层。
有人在弹幕里打了一长串省略号,后面跟着四个字:
“我哭崩了。”
紧接着是上千条“+1”和“我也是”。
鸟巢现场。
李说站在擂台边沿,看着这一幕,终于没有忍住。
眼泪从他眼眶里滚下来,顺着颧骨滑进嘴角,咸的。
他咧着嘴笑,笑得整张脸皱成一团,笑得话筒都要拿不住了。
他把话筒换到左手,抬起右手,用手背狠狠蹭了一把脸,然后举起话筒,嘶哑的声音在十万人的嚎声里硬生生劈开一条通路:
“老少爷们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听清楚了吗?”
“现在。。。。我们。。。。。可以。。。。。”
他对着观众席,扯着嗓子吼出最后三个字:
“回家了!!!”
那三个字从扩音系统里炸出来的同时,擂台上,谭行动了。
他转身,面向那面被他插在台面裂缝里的北疆飞鹰旧旗。
他伸手,握住旗杆,猛地往上一拔。。。。。。。
合金底端从碎裂的台面里脱出,带起一蓬暗金色的碎屑,在日光中像炸开了一捧星火。
他把旗杆高高举起,旗面在头顶铺展开来,那只飞鹰在午后的日光里振翅欲飞,暗金色的丝线划出一道耀眼的弧光。
他转过头,看着身后那二十道身影。
林东、朱麟、叶开、谷厉轩、马乙雄、慕容玄、蒋门神、张玄真、邓威、雷炎坤、姬旭、裘霸、雷涛、袁钧、狄飞、卓婉清、卓胜、荆夜、方岳。。。。。。。
二十个人站在他身后,肩并着肩,脊梁挺得笔直,每一道伤疤都在日光下泛着凛然的光。
他们的胸膛还在起伏,汗珠还在滚落,但他们的目光,比铁还硬,比刀还利。
谭行把旗杆往下一顿,合金底端重新砸进台面,发出一声沉沉的闷响。
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,送进了直播信号里每一个屏幕前的观众耳朵里:
“北疆的未来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顿了一拍。
“有我们在。”
这句话,他之前已经说过一遍了。
但这一遍不同。
这一遍,他说完之后,观众席上响起的不是吼声,而是一个字。。。。。。。
“好。”
从东南角那排退役老兵方阵里传出来的。
左袖管空了一截的老人站在那儿,那只完整的手攥成拳头举在半空,脸上的泪痕被日光照得亮晶晶的。
他张着嘴,苍老的声音从胸腔里挣出来,一遍一遍地重复那一个字:
“好。好。好。”
他身后,整排老兵同时站起来,把那只攥拳的手举起来。
“好!”
“好!!”
“好!!!”
那一个字从东南角蔓延开来,一层一层往外扩散,传到东看台、西看台、南看台、北看台。十万人没有再吼“北疆”,而是齐刷刷地喊那一个字。
“好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好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好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那声音比吼更沉,比喊更重,带着一种被反覆碾压之后砸实的质感,像十万块石头同时落在地上,把鸟巢的地基震得嗡嗡作响。
每一块“石头”上都刻着这两年的憋屈、这两年的隐忍、这两年的咬牙死撑,此刻全被砸碎了,化成了这一个字。
擂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