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睁开眼。
病房里安静如初,窗外的阳光角度偏了一些,光带从床单的中段挪到了靠近枕边的位置。
体征记录仪上的数值平稳地跳动着,心率七十、血氧饱和九十九、灵能波动指数远超正常人的监测上限。
谭行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。
他什么也没做,只是单纯地、无意识地催动了一下丹田深处那枚武道真丹。
嗡。。。。。
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暗金色涟漪从他掌心往外荡开,撞在病房墙壁上嵌着的监测灵阵上。
那些泛着微光的灵阵符文同时剧烈闪烁了两下,像被一股强风吹拂的烛火。
然后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有人在喊“3204病房灵能监测异常!快来人!”
谭行赶紧收敛真元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感受着那股从丹田深处扩散到全身每一个毛孔的温热力量,像一场无声的春雨浇灌着干裂的大地。
他感觉到自己的体魄更强了,经脉更宽了,真元更沉了,神魂更稳了。
但他最深的感知是:那枚真丹就像一颗心脏,在丹田深处跳动着,每一下都把新的力量泵向四肢百骸,那种从内部源源不断涌出的能量感,是他从前在天人境时从未体验过的。
血刃法相化为无尽血海。
那柄锋利到可以斩断法则的猩红刀刃,如今变成了一片承载着所有杀伐意象的汪洋。
谭行不知道自己该为此惋惜还是庆幸。。。。。他只知道当他把一缕归墟真元注入那片血海时,海面上翻涌的幻象骤然加速,无数杀伐之景同时向他涌来,像千万道门户在同一时刻敞开,门后藏着无数种他尚未完全理解的可能。
他还没完全掌握那片血海的力量。但他知道一件事:他这次突破,不一样。
寻常武道真丹境的修士,真丹只是一颗储存和提纯真元的容器。
但他的真丹则是泡在一整片血海之中,那片血海里有吞星亿万年的武斗记忆、有他自己此生所有的杀伐感悟、有归墟真元和武斗之库交融后产生的质变反应。
这些东西没有消失,没有消耗,只是转化成了一种新的形态蛰伏在他的丹田里,等待他真正学会驾驭它们的那一天。
谭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那口气在半空中凝成一团肉眼可见的暗金色雾气,悬停了两三秒才缓缓散去。
他掀开被子,赤脚踩在地板上。
地面是特制的温控合金,踩上去微凉但不刺骨。
他站直身体,左右活动了一下脖颈,颈椎发出细密的咔哒声,但那不是骨骼即将断裂的预警,而是关节在重新适应新体魄时发出的自调整声响。
他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东部长城医院的内部庭院,几株移植过来的灵植正安静地舒展着叶片,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莹莹的青绿色光。
远处有护士推着医疗车走过,车轱辘碾过石板缝隙发出规律的咔嗒声。
更远处的天际线上,偶有一数十道黑影划过,是东部战区日常的巡游序列正在巡逻。
谭行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,呼出的白气在透明玻璃上氤氲出一团模糊。
他抬起手,隔着玻璃按在自己倒影的胸口位置。
“还行。“
他扯了扯嘴角,目光垂下:
“就是可惜了,金主爸爸这次没赏新的。“
想到那位神秘莫测的“血神“,谭行鼻腔里哼出一声,自嘲地摇摇头:
“算了,武斗本源都给了,还他妈要啥自行车?“
他转身,白惨惨的病号服下,身形劲瘦如绷紧的弓弦。
三天。
他昏迷了整整三天。
这三天里星灵异族的余孽清干净了没有?黄金一代折了多少?秦怀化那杂碎死没有?
还有。。。。。
他脚步一顿,记忆碎片刺破脑海。。。。。在他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,天穹之上分明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那种感觉像隔着浑水看影子,模模糊糊,却让他后脊梁一阵发寒。
那玩意儿,好像被谁抓住了。
谭行甩了甩脑袋,推开病房门。
走廊感应灯应声而亮,惨白的光打在他脸上,映出一张虽苍白却锋芒毕露的面孔。
下一秒,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几名医护人员白大褂翻飞,急救箱撞得咔咔响,冲得跟追命似的。
领头护士长一脚踏进走廊中段,抬眼看见门口那个倚墙而立的身影。。。。。
“咣!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