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穹之上,血神角斗场中谭行与吞星的厮杀仍在继续,血幕翻涌,每一次撞击都如雷霆炸响,牵动着每一颗仰望天空的心脏。
苍穹之下,凡人的战争同样如火如荼,亿万生灵在战火中挣扎、怒吼、死去。
谁也不知道这场仗会打成什么样。
但每一个人都知道。。。。。。。
今天这一战,不死不休。
可真正让那些站在高处的决策者们心头沉重的,并非这一战的胜负。
而是这一战之后,蓝星异域……会变成什么样。
以往千年,人类与异族之间的战争,打的是权柄化身,是邪神意志的投影,是权柄本源具现的碎片。
那些化身再强、再难缠,终究只是真神的一缕气息、一抹意识,能掀起的风浪始终有限。
人类以天王镇压,以长城封锁,以阵法和战阵层层封堵,虽然惨烈,却始终稳住了大局。
可如今,上位邪神本体脱困。
完整的神格,完整的权柄,完整的意志。。。。。。。祂们不再是投影,不再是化身,而是真正降临于这片天地间的、曾经支配过万古生灵的存在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异族不再需要等待邪神降下力量,因为祂们的神,就在世间行走。
意味着每一只异族战士都能获得来自真神本体的直接加持,力量、意志、疯狂程度,都将全面超越过往的任何一次战争。
意味着人类天王们要面对的,不再是权柄化身的虚影,而是能够承载完整权柄、拥有不死特性、的上位邪神本体。
更意味着,这片异域大陆上的力量天平,正在被彻底打碎、重塑。
千年来人类建立起的那一套战争体系、防御体系、情报体系,在"诸神本体降临"这个全新的战场变量面前,几乎都要推倒重来。
过去人类在异域立足,仰仗的是邪神被囚、本体不出、仅以化身侵扰的被动局面。
以后……
以后,人类要在诸神行走的异域中,活下来。
今天这一战,不只是一场战役的胜负。
它是一道历史的断崖,切开了异域千年历史中两个截然不同的时代。
诸神时代,回来了。
而人类。。。。。。。这个年轻种族,将第一次直面真正的、完整的、全盛的众神。
战场上的厮杀声、天穹崩裂的轰鸣声、亿万生灵的嘶吼与哀嚎。。。。。。。所有这些声音,都像是隔了一层水幕般传进秦怀化的耳中,模糊、遥远、彷佛来自另一个世界。
他早已脱离了星墓战场。
周身被一层若隐若现的幽光包裹着,左侧是全知之力流转的灰色纹路,右侧是欺诈之力弥漫的虚幻白雾。
两股力量交织成一件无形的斗篷,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,隔绝了战场的硝烟与血腥,也隔绝了所有人的感知。
他就那么悬浮在破碎的天穹边缘,像一缕游魂,像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,无声无息,无人察觉。
他低头望去。
下方,五域烽火连天,十二尊上位邪神本体在长界壁垒外肆虐冲击,人族天王各自撞入战场,血肉绞杀,真元和邪能激荡,天地为之色变。
他抬头望去。
天穹之上,血神角斗场横亘虚空,血幕翻涌,谭行与吞星的身影在其中碰撞厮杀,每一次撞击都炸开一圈血色涟漪。
他环顾四周。
整片天地都在颤抖。封龙大阵碎裂的余波还在虚空中回荡,众神破封的气息如海啸般蔓延至异域的每一个角落,那些曾经被镇压了无数岁月的古老恐惧,正在一寸一寸地重新爬回世间。
而秦怀化悬浮在这片混乱的正中央,周身光雾流转,纤尘不染。
他像是一个局外人。
一个亲手掀翻了棋盘,然后站在旁边静静看着棋子乱飞的局外人。
然后。。。。。。。
他笑了。
起先是嘴角微微抽动,继而是一声低沉的轻笑从喉间溢出,再然后,那笑声陡然放大,不可遏制地扩散开来,化作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!
“哈哈哈哈。。。。。。。!”
笑声在天穹边缘回荡,被全知之力与欺诈之力包裹着,传不出太远,却在他自己的耳中震耳欲聋。
他的肩膀剧烈抖动,头颅向后仰去,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笑得前仰后合,笑得酣畅淋漓,笑得眼中甚至泛出了泪花!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!”
笑到极致,竟剧烈地呛咳起来,可即便如此,他嘴角那抹狂放的笑意依旧不曾消退半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