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安静到了极点,只有骨灯里暗金色火焰无声燃烧的细微嗡鸣。
原本异动的陀佛本体又沉寂下去,胸膛起伏的节奏恢复如初,蜡黄面皮上那道龟裂的纹路没有继续扩张,周身散发的恐怖威压也重新沉降回体内深处。
但两人谁都没动。
足足五息。
谭行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从牙缝里挤出一丝气音:
"……刚才是?"
叶开的脸色极难看,生死玄气在周身流转不休,不断感知着周围每一个细微变化。
他沉默了两息才开口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:
"祂本体和权柄化身之间……有某种连接。刚才朱麟哥那边应该动了真格,化身受了重伤,这种伤害透过连接线反馈到了本体。"
他看了一眼谭行,眼神锐利:
"你看见祂眼皮动的那一下。。。。。。。"
谭行接上他的话:"是痛的。"
叶重点头:
"是痛的,朱麟大哥还是猛啊!"
两人再次看向王座上的陀佛本体。
那具枯瘦的躯体依然端坐,呼吸依旧平稳,但方才那一瞬间的震颤让两人彻底明白了一件事。。。。。。。
陀佛本体虽然沉睡,但并非毫无知觉。
叶开深吸一口气,生死玄气重新凝聚,他看向谭行,眼神里多了某种决绝:
"不能等了。刚才那一下只是化身受伤的残余反馈,等化身彻底被打崩,祂本体受到的刺激会成倍翻涨。到时候哪怕是一具无意识的尸体,也不是我们能玩得转的!"
"我们得在祂彻底苏醒之前……把它处理掉。"
谭行攥紧血浮屠刀柄,他咽了口唾沫:
"怎么处理?你刚才不是还说你不会吗?"
叶开扭过头来看他。
那双眼里没有犹豫,没有权衡,甚至连一丝对死亡的忌惮都找不见。。。。。。。
只有一种光,像荒野里烧到最后的篝火被风一吹,陡然炸成漫天火星子。
他嘴角弯了一瞬,扯出一个疯狂的笑:
"人死卵朝天,不死死万年!"
"有点想法,博一搏!"
他顿了一下,朝谭行挑了下眉:
"反正死了有你陪我,路上也不无聊。"
谭行愣了一瞬,然后笑出声来。
那笑声在阴森空旷的神殿里回荡,粗粝、张扬、带着刀刃舔血的痛快:
"得,请开始你的表演。"
叶开笑得眉眼都弯了,两个人对视一眼,什么都没再多说。
默契到骨子里,连废话都省了。
叶开转身,重新站到王座前三尺处。
生死玄气第三次探出,这一次他没再去碰陀佛本体分毫,灰白气流如薄纱般层层铺开,环绕在陀佛枯瘦的身躯外围。。。。。。。不侵入、不触碰,只贴着祂体表一寸的距离,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感知网。
他闭着眼,嘴角那抹笑还没散。
谭行站在三步之外,血浮屠横在身前,刀尖微垂,整个人像一张绷满的弓,随时准备扑出去。
他没问叶开要干什么,叶开也没说。
可谭行知道。。。。。。。这家伙脑子里一定在盘算什么又疯又狠的东西。
而他要做的,就是在叶开动手之前,守住他背后那三尺空地。
生死之交,莫过于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