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率先转身,赤色残影掠出,直奔南部长城界域方向。
苏轮张了张嘴,看向宋珩,却见宋珩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。
众人尽管满腹疑窦,还是压住杂念,相继跟上。
数十道身影如流矢般疾驰而去,在夜色中拖出长短不一的光痕。
然而,仅仅疾驰百丈后,谭行便猛地一压身形,如陨石般悄无声息坠落在百丈外的一座山丘背面。
紧随其后的三十几道身影,几乎同一时间精准落地,敛息、屏气、压低身形,动作整齐划一,彷佛演练过千百遍。
“谭狗?”
苏轮压低声音,眼神惊疑不定。
谭行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蹲下身,目光如鹰隼般穿过夜色,死死锁定那座冷透的焦坑。
宋珩在他身侧无声落地,右手五指张开,掌心一枚天衍符文正以极其微弱的频率明灭,光芒隐入肉色,只有凑到极近才能看见。
辛羿闭着眼,贯日神眼的最后一丝金光被他彻底压入眼底,转化为近乎本能的“视觉残留”感知。
夜风裹着焦糊味从三十几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刮过去。
他们像三十几块与山丘融为一体的冷硬岩石,一动不动。
“谭狗……”
苏轮忍不住低声问道:
“我们到底在等什。。。。。”
谭行没动,只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:
“他死得太干净了。”
苏轮一怔。
“一个以欺诈立身的杂碎,被逼到绝路,吼了一嗓子‘你们会后悔’,然后就自己炸成灰了?”
谭行嘴角扯出一丝极冷的弧度:
“太痛快了。痛快得不像真的。”
焦风卷过,坑底余温在冷风中一寸寸凉透。
这个位于陀佛血丘与回音死谷相邻边境上的焦坑,重新归于沉寂。
风在坑底打着旋,卷不起半点尘土。。。。。能烧的,全都烧干净了。
半个小时,坑底只有夜风呜咽。
一个小时,暗红焦土在夜色里缓缓冷却,裂纹边缘的赤光逐寸熄灭。
两个小时,焦坑冷透了。
就在这时,宋珩垂着眼,声音极轻却笃定:
“有情况!”
众人心中一凛。
然后。。。。。
那个沉寂了整整两个小时的焦坑正中,忽然亮起一点白光。
微弱如萤火,却带着不属于任何活物的气息,清冷,诡谲,像虚空睁开了一只眼。
光点缓缓膨胀、扩散、扭曲,彷佛有什么东西正从“空无”之中强行撕裂出来。
白光越来越盛,轮廓渐渐凝聚,最终凝成一道模糊的人形虚影。。。。。飘忽不定,边缘如水波颤动。
秦怀化。
那张脸依旧清晰可辨,眉眼、唇线、下颌弧度一丝不差,却再无半点血肉质感。
祂通体由纯粹白光构成,半透明,不真实,像被风掀动的一幅画。
祂缓缓低头,看向自己虚幻的双手。
五指张开,又慢慢攥紧。
指尖没有触感,掌心没有温度,可那种“存在”的感觉无比真实。。。。。比从前披着血肉皮囊的每一刻都真实。
嘴角弧度牵起,诡异,森冷。
自爆肉身?笑话。
有两道上位本源加持,肉碎了就碎了,武骨碎了也随它去。
既然祂所做的一切都被发现了,那这副人类之身也再也不需要了!
此刻的祂留了比肉身更核心的东西。。。。。以欺诈权柄铸就的无形魂魄。
昔年那位无相邪神,正是凭着这一手在必死之局里一次次苟下来,一次次卷土重来。
本体粉碎,灵魂不灭,以权柄为载体重塑形态,无形无相,没法彻底杀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