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声音不再从容,不再温和,甚至不再愤怒。。。。。。只剩下一种深冬枯枝般干裂的、嘎吱作响的慌乱:
“停下……“
谭行根本没有听见。
或者说他听见了,可那声音在他耳朵里连风声都不如。
他的刀已经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,周身黑焰卷成一道直冲天际的黑色龙卷,所过之处幻象崩碎、虚空震颤、连脚下的血色大地都在龟裂。
他在笑,笑得整片幻境都在抖,笑得那些虚影在复活之前就开始颤抖。
“三十五万。。。。。。三十五万零一。。。。。。“
他的眼底没有疲惫。
只有一团烧穿了灵魂的、滚烫至极的光。
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。。。。。。那是野兽在猎场里被放开了锁链之后的本能迸发。
哈林斯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。。。。。。自己亲手把一柄刀扔进了自己的炼炉里。
三年过去了,那柄刀非但没化,反而被烧成了神兵。
谭行杀得疯魔了。
他不再需要思考,不再需要判断,每一次挥刀都是肌肉记忆的直接迸发,每一个角度都是无数次斩杀淬链出的本能。
那些虚影在他刀下碎裂的速度,已经超过了哈林斯构建的速度。
整片战场开始出现空白。。。。。。越来越多的区域里碎光来不及聚拢,哈林斯的本源之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。
第六年。
谭行终于停下来喘了一口气。
他站在尸山最顶端,脚下堆叠的幻影残骸像一座小丘,血浮屠插在身旁,黑焰烧得整片幻境都在晃。
他仰头望向哈林斯,汗水顺着下颌滴落,混着碎光在刀尖上溅出点点星火。他咧着嘴,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、滚烫的闷笑,胸腔都在跟着震:
“哈林斯。“
“你看。“
他摊开双手,掌心里全是虚幻的血痂和碎光,可他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:
“你弄出来的这些东西。。。。。。全是我杀的。“
“一个都没跑掉。“
第十年。
哈林斯的投影已经薄得像一层纱。
祂的声音从高空中坠落下来,碎成无数片断的、不成调的音节,像一把破锣被人反覆敲打却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声响。
祂的本源之力已经见底了。。。。。。谭行杀了十年,劈碎了数百万虚影,每劈碎一个祂就要投入新的本源去重新捏合。
可那个疯子杀得太快了,快得祂的构建速度已经跟不上了。
灰紫色的雾气从哈林斯身上大块大块地剥落,露出底下透明得几乎虚无的核心。
那双枯井般的眼睛里,恐惧终于盖过了一切。
谭行抬起头。
他的眼眶深陷,颧骨上沾着干涸的碎光,嘴唇皲裂,整个人看起来像在荒漠里走了十年的旅人。。。。。。可那双眼睛烧得整片幻境都在发烫。
那是一种纯粹的、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兴奋,像孩子拆开礼物时的期待,像饿鬼看见筵席时的贪婪。
他的刀已经停了,可周身翻涌的黑焰丝毫没有减弱,反而越来越猛、越来越烫,把脚下那片血色大地烧得龟裂千道。
“哈林斯。“
他开口了。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铁上刮,可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,像铁锤砸在砧板上溅出火星:
“你把我扔进这片战场。“
“你让我杀了十年。“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脚下的尸山轰然震颤,碎光从山巅瀑布般倾泻而下。
“你真的不是在奖励我吗?“
哈林斯张了张嘴,可喉咙里只挤出一串破碎的气音。
谭行又走了一步。
他歪着头,嘴角咧开的弧度大得几乎撕裂唇角,眼底那团光烧得整张脸都在发亮,像岩浆从眼眶里淌出来:
“你知不知道。“
“老子这辈子最怕的。。。。。。“
第三步。
他已经走到哈林斯投影正下方,刀尖仰举,黑焰冲天而起直贯云霄,将那张薄如蝉翼的虚幻面孔照得纤毫毕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