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尊诡语者的躯体在半空中寸寸碎裂,灰烬如雨飘落。
一刀。
只一刀。
诡语者,欺诈者,蚀心魔,以及数不清的剥皮者。。。。。。。。这一整支足以屠灭一座中等关卡的邪族大军,在这一刀之下,彷佛从未存在过。
整片扇形区域干干净净,连一滴邪血都没留下。
沙地被刀芒灼烧得晶化,化作一层光滑如镜的黑色琉璃,平静地倒映着血浮屠刀身上残留的红光。
地下水源被蒸发过半,蒸汽如白龙般从地缝中喷涌而出,在空气中弥散成滚烫的白雾。
苏轮站在谭行身后,嘴巴微微张着,看着面前那片空无一物、干净得彷佛被洗过三遍的沙地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好半晌,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……操。”
秦怀化站在扇形空地的边缘。
他的全知权柄仍在疯狂嗡鸣,残余的推演力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回放刚才那一刀的每一处细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刀势走向、角度、速度、力量爆发节点……
推演结果只有一个,自始至终没有变过:
硬接,必死。
所以,他没接。
在谭行挥刀前的那一瞬间,他已经把全知权柄和欺诈权柄同时压榨到了极限。
欺诈权柄在那一瞬扭曲了空间感知,让刀芒的锁定出现了一刹那的偏移;
全知权柄则争分夺秒地为他推算出唯一一条可以逃生的路径。
他化作一道白光,朝身后地窟深处疯狂暴退。
“杂种!”
苏轮猛地向前踏了一步,嘶声怒吼,嗓音带着撕裂般的沙哑:
“他要跑了。。。。。。。。谭狗!”
谭行握刀的手骤然收紧,脚下轰然发力,整个人如同离弦的血色流星朝那道白光追去。
血浮屠刀身上黑焰暴涨,刀意冲天,他有十成十的把握,在秦怀化彻底遁入裂隙之前,把这家伙一刀枭首。
可就在他刀势暴起的刹那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手腕猛地一顿。
整条右臂像被抽去了骨头,血浮屠刀身上的黑焰骤然一黯。
紧接着,灵魂深处传来一道剧烈的撕裂感,像一只无形巨手从世界的另一侧攥住了他的命魂,正拼了命地往外扯。
他心底一沉。
时间到了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。。。。。。。。那里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,血管、骨骼、肌肉如同水中的墨迹一般,一层层淡去、消融。
彷佛这个世界正在将他踢出去。
一分一秒都不多给。
他猛地抬头,目光死死锁住那道已经钻入裂隙的白光,眼底翻涌着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与不甘。
只差一步。
就那么一步。
秦怀化钻入裂隙的最后一瞬,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,回眸朝谭行的方向看来。
他看到谭行停在半途的身影,看到那只正在变得透明的左手,看到那张杀意滔天却不得不收刀的面孔上,一闪而过的挣扎。
秦怀化先是一怔,随即,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狂喜,有近乎癫狂的嘲讽,更深处,还有某种瞭然。
他张了张嘴,隔着那道正在闭合的灰光屏障,神色狰狞:
“未来……现在……轮回……陀佛的本源……我明白了,原来是这样……哈哈哈!”
白光猛然一闪,裂隙彻底合拢。
人没了踪影。
谭行站在原地,刀尖垂地,指节攥得咔咔作响。
“秦。。。。。。。。怀。。。。。。。。化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,声音低沉得像一头被铁链死死勒住喉咙的凶兽,满腔杀意无从宣泄,几乎要将胸腔撑裂。
透明已经从左手蔓延到了小臂,他能清楚地感觉到灵魂正被一层层剥离,意识边缘开始模糊,感知开始断断续续地失真。
没时间了。
他猛地转身,一眼看到苏轮已经单膝跪在地上,浑身浴血,气息紊乱到了极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