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转过身,面对剩下的四只狼。
那四只狼围成一个半圆,暗红色的眼睛盯着我,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。
我的身上已经多了七道伤口,最深的一道在左肩,深可见骨,血顺着手臂往下淌,滴在枪杆上,滑过那些贴纸,滴在泥土里。
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失血。
但我握枪的手,没有松。
“吾名张九极。。。。。。”
枪尖斜指。
“天北之白龙!”
“今日在此,以四狼之血,祭我豪杰之路!”
“来吧!”
月下,枪出如龙。
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是怎么打完的。
我只记得,最后一只狼倒下去的时候,我的视线已经模糊了,看什么都带着重影。
我回头找老黑。他靠着厂区的墙壁坐着,断臂处的血已经止住了,但脸色还是白得吓人。
“小孩,”
他看着我,咧嘴笑了:
“你他妈真是个疯子。”
我也笑了,血从牙缝里渗出来:
“师兄,您也不赖。”
“疯子遇上疯子,这才是豪杰的组合。”
我们俩靠在一起,看着月亮。
月亮很圆,很亮,月光洒在满地的狼尸上,像铺了一层银色的霜。
“老黑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说,这世上没有豪杰,只有该死的和还没死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现在告诉你。。。。。。你错了。”
老黑没说话。
“你今天扛在最前面,一个人挡住了八只狼。”
“不是因为你不怕死,是因为你知道,如果挡不住,我可能会死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,但在夜风里传得很远。
“这不是豪杰,什么是豪杰?”
老黑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他笑了。
这一次的笑,不苦了。
“妈的,”
他说:
“你一个十四岁的小孩,教训起我来了。”
我也笑了。
“不是教训。”
“是豪杰之间的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行了行了,我知道,豪杰之间的惺惺相惜。你都说八百遍了。”
“师兄,您记住了?”
“记住了记住了。”
“那您说一遍?”
“……豪杰之间的惺惺相惜。”
“声音不够洪亮!”
“你他妈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师兄,豪杰不说脏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