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一已经笑得趴在了案几上,肩膀一耸一耸的,完全停不下来。
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用手背擦了擦眼角,又笑了几声才勉强止住。
苏轮看着她笑成那个样子,心里的委屈到达了顶点。
他嘟囔了一句:
“……有那么好笑吗?”
书一抬起头,看着苏轮那张写满委屈的脸。
她忽然觉得。。。。。眼前的这个少年,和她想像中的,完全不一样。
在今晚之前,书一对苏轮的印象,和联邦所有人一样。。。。。
斩龙世家的少主,高高在上,遥不可及。
报纸上那张永远完美的侧脸照,眼神深邃,嘴角微扬。。。。。每一个角度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。
少年天人,武道天赋惊才绝艳。。。。。二十岁就踏入了多少人数十年都摸不到的门槛。
同辈之中,能与他比肩的屈指可数。
瘟疫之刃,长城上的杀神。。。。。邪祟闻风丧胆的存在。
联邦新闻里提起他的名字,配的永远是硝烟弥漫的背景和“战功赫赫”四个大字。
联邦万千少女倾慕的对象,所有小报杂志的封面常客。
每次他出现在公众场合,尖叫声能掀翻屋顶。
这样一个天选之子,本该是端着架子、不怒自威、让人只敢远观的存在。
可现在。。。。。他就坐在她面前,距离不到两尺远。
因为偶像对兄弟更温柔,委屈得像个没抢到糖的孩子,嘴里嘟囔着“老子差哪儿了”。。。。。脸上的表情比戏台上的名角还生动。
书一忽然觉得。。。。。这个少年,活了。
不再是报纸上那张永远完美的、让人怀疑是不是P过的侧脸照。
不再是联邦新闻里那个“战功赫赫”的、让人觉得自己是废物的少年英雄。
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、会吃醋会委屈会骂娘的、活生生的人。
不,比普通人还可爱一点。
“苏上尉。”
书一终于笑够了,清了清嗓子,坐直身体,正色道:
“您不差。您哪都不差。”
苏轮眼睛一亮:
“那为什么。。。。。”
“但是。”
书一打断了他。。。。。嘴角又翘了起来,那弧度里带着几分促狭:
“这种事情,跟差不差没关系啊。”
她偏头看了谭行一眼。。。。。那个男人正襟危坐,被楚雨荀盯着不敢喝酒,脸上的表情像是便秘了三天。。。。。又看了看楚雨荀那边。。。。。她正歪着头看谭行,嘴角的笑就没收起来过。
书一收回目光,轻声说:
“有的人,就是看对眼了。你就是把全天下的好处都堆在身上,把全世界的优点都贴脸上。。。。。她眼里也只有那一个人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了一句:
“跟你好不好没关系,跟是不是你……有关系。”
苏轮沉默了。
他端起酒杯,闷闷地喝了一口。
菩提醉的余味在舌尖化开。。。。。又苦又甜,像极了他现在的心情。
书一看着他这副样子,又忍不住笑了。。。。。但这次没有调侃的意思。
她伸手倒了一杯茶,推过去,力道不轻不重,刚好停在苏轮手边:
“别喝了,再喝又要让画一添酒了。”
苏轮端着茶杯,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汤。。。。。茶汤清澈,映出他自己的脸。
他忽然叹了口气。
那口气叹得很深,像是从胸腔最底下翻上来的。。。。。带着点释然,也带着点洒脱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轻到书一差点没听清。
“我知道我不差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书一,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