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恩怨两清吗?”
她呢喃着重复了这四个字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楚雨荀依旧端着酒杯,没有抬手去扇那一巴掌。
她只是看着谭行,目光从朦胧变得清晰,从清晰变得炽热,从炽热变得。。。。。单刀直入。
“谭少校。”
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,轻到只有谭行一个人能听见。
“有喜欢的人吗?”
“哈?”
谭行一愣。
他的脑子里还在想着“你怎么不扇了”,这句话像一记闷棍,把他打懵了。
这娘们儿脑回路跳跃得也太快了吧?
刚才还在说恩怨两清,怎么突然就跳到有没有喜欢的人了?
他下意识地想敷衍过去,但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。。。。。
月光之下。
那个女孩站在他面前,风吹起她的长发,她笑了一下,然后扑进他怀里,紧紧抱住他。
那个拥抱很紧,紧到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。
那个拥抱很短,短到像是偷来的。
但他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谭行的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微笑,那笑容很轻很浅,但和他平时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完全不同。。。。。那是一个男人想起心爱女人时才会有的、柔软的、带着几分傻气的笑。
“有。”
他说,声音不大,但很坚定。
“那个女孩很好。我这辈子就她了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。
楚雨荀举着酒杯的手,微微颤了一下。
那颤抖很轻,轻到几乎看不出来。
但酒杯里的酒液荡开了一圈涟漪,出卖了她。
她的目光落在谭行脸上,看着他那副提起心爱女孩时温柔得不像话的表情,看着他嘴角那抹她从没见过的笑。
她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是吗?”
她呢喃出口,声音有些发飘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终究是……晚了吗?”
“哈?”
谭行又听到了,但这次他依然没听懂。
晚什么了?什么晚了?这娘们儿说话怎么跟猜谜似的?
楚雨荀没有解释。
她看着谭行那双茫然的眼睛,看着他脸上那副“你到底在说什么”的困惑表情。。。。。
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。
她一直在等。
等一个合适的时机,等一个合适的机会,等自己终于鼓起勇气把那句话说出口。
她今天坐到他对面,她以为他会明白什么。
但现在她知道了。
从头到尾,都是她一个人在演独角戏。
这个男人,根本没往那方面想过。
他知道,就算他知道了,他也不会在乎。
因为他心里已经住了别人,那个位置满了,再也装不下第二个人。
楚雨荀低下头,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,看着那上面映出的自己模糊的倒影。。。。。
她忽然觉得那倒影很陌生。
什么时候,联邦第一歌姬,变得这么卑微了?
她深吸一口气,将酒杯举到唇边,仰头,一饮而尽。
酒液入喉,百年菩提醉的温柔在这一刻变得辛辣起来,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,又从胃里烧到眼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