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碾死蝼蚁的快感,转瞬即逝。
唯有生死一线的搏杀,才配称为“战斗”。
现在的祂,终于不再是那个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上位邪神。
现在的祂,弱到连人族天王都未必看得上眼。
但正是这个“弱”。。。。。让恶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、令人战栗的、从灵魂深处炸开的兴奋。
千年了。
千年没有这种感觉了。
像一头被锁链勒住喉咙的疯狼,终于咬断了锁链。。。。。
哪怕满嘴是血。
哪怕牙齿崩碎。
祂舔掉嘴角的血,笑得酣畅淋漓,笑得像一头刚刚挣脱枷锁的疯狼。
“重来一次。。。。。”
恶怖抬起头,猩红双眸映照着无边血光,声音沙哑却带着灼热的、能把天地烧穿的战意:
“希望这个时代的对手,不会让我失望。”
祂顿了顿,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满口獠牙。
“我要杀光你们,将你们的头颅献祭给父神……或者,被你们割下头颅。”
没有恐惧。
没有犹豫。
这句话从祂嘴里说出来,就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。
对恶怖而言,死在战场上,被更强的对手斩下头颅。。。。。
那不是耻辱。
那是荣耀。
是回归父神怀抱的最灿烂的方式。
话音落下,恶怖转身。
拖着虚弱到极点的身躯,一步踏出。
那一步,祂等了千年。
昔日阻挡祂的封龙大阵,此刻竟像死水一般沉寂。。。。。没有轰鸣,没有威压,甚至没有一丝反应。
祂就这样,一步一步,走出了西域边陲。
脚步虚浮,血洒黄沙。
身影渐行渐远。
最终,气息全无,如同人间蒸发。
西域魔谷,空了。
长城那头,无人知晓。。。。。
一头浴血杀神,已经挣脱了牢笼。。。。
就在恶怖自碎本源,闯出封龙大阵之时。。。
镇妖关意外地安静,是那种暴风雨来临前、千军万马蓄势待发的沉默。
驻地楼里的灯光比往常熄得更早,训练室空无一人,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刻意压制的焦灼。
所有人都知道。。。。。
明天,全军大比武正式开始。
走廊里没有脚步声,食堂里没有碗筷声,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。
这座平日里喧嚣如闹市的驻地,此刻像一头蛰伏的巨兽,在黑暗中睁着眼睛,等待黎明。
谭行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他到能听见隔壁房间苏轮的呼噜声、完颜拈花翻身的细微响动、远处武斗场探照灯扫过天际的低频嗡鸣。
他忽然翻身坐起来,打开平板,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十七分。
距离全军大比武开幕式,还有不到七个小时。
他坐在床沿上,垂着头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停了两秒。
然后敲下了两个字。。。。。
“北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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